天刚蒙蒙亮,鹿鸣堡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堡东头,刘寡妇家的破旧院门前,已经围了三四十号人。土墙塌了一角,用树枝勉强撑着,院门早已歪歪斜斜,连块像样的门板都没有。
“没钱?每年都是这样,交不起人头税,就别生啊!”
税吏刘康,堡里人背地里都叫他“刘扒皮”——叉着腰站在院子当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春兰脸上。
他身后跟着四个衙役,个个挎着腰刀,面色不善。
刘春兰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刘爷,真不是赖账……栓子他爹走时欠的药钱还没还清,今年收成又不好,您宽限几日,我、我……”
“宽限?都宽限两年了!”刘康一脚踢翻院角晾草药的竹匾,晒干的柴胡、防风撒了一地,
“十两银子的旧账,利滚利,你怕是到死也还不清!”
最大的孩子栓子,才十三岁,咬着嘴唇往前站了半步,被刘春兰一把拽回。
最小的丫头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造孽啊……”
“春兰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三个娃。”
“可咱也没法儿,自家税勉强凑齐呢。”
……
“这样,”刘康三角眼一转,盯着那五岁的小丫头,“你家这丫头,跟我走。城里周老爷家缺个使唤丫头,送去顶债,还能给你剩几钱银子过日子。”
“不行!”刘春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抱住女儿,“不能,我娃不能去!”
“由得你?”刘康冷笑,挥手示意手下,“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就拽。
“住手!”人群里挤出来个黑壮汉子,正是李铁柱。
他拦在中间,瓮声瓮气道:“刘爷,孩子才五岁,您这太过分了。”
“李、李铁柱,你算老几?”刘康斜眼看他,“民兵队的?滚一边去,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公务?强抢民女也是公务?”李铁柱寸步不让。
“找死!”刘康脸色一沉,突然抬脚狠狠踹向李铁柱小腹。
李铁柱没料到对方真敢动手,闷哼一声倒退两步。
刘康竟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拳砸向他面门。李铁柱格挡,却被旁边一个衙役从侧边踹中腿弯,踉跄跪地。
“柱子哥!”栓子哭喊着要冲过来,被刘春兰死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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