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一个国家逆天改命,逆天改命要的钱,不是一次性的,是海量的,是够烧完整个初级工业国历史阶段的。因此我们把这张账单看穿了,其实就是一个缺本钱的君主在向一个有本钱的国家开出的筹资清单。”
他看了看众人之后继续说道。“再看我们这边。我们自己的资源条件摆在那里,海湾的能源我们短期离不开,长期也离不开,这是我们和他的共同利益,这是谈判的地基。技术可以给吗?是可以谈的。我们本来就处在产业转移的阶段,能源化工往海湾挪,就地生产,省掉海运和储运成本,这是市场自己会做的选择,不是谁的恩赐。但是,”
他的手在桌面上切了一下。
“怎么转,怎么谈,节奏、价格、范围,每一条都要由我们来规划和控制。可以谈,谈的是合作,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合作。账单,原样退回去。”
官房长官说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会议室里翻笔记本的声音响了一阵。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长桌两边的人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致的看法,但是没有人说出来:官房长官的话,就相当于把瓦立德的秘密摊在了桌子上。哪有什么深不可测的石油枭雄、在白宫草坪上指着日本鼻子骂的中东雄主,不过就是一个急于发展工业化的年轻的君主。账算到这个地步,恐惧就变成了生意,而坐在台下的每一个人都是生意人。
在会议室静默了几秒钟的时间里,坐在主位上的安倍晋三与坐在对面的麻生太郎互相看了一眼。
“一眼”这个词语并没有物理上的标准定义,它就是一个口语词。结合完整的闭眼和睁眼,无论如何都不到一秒。但是就在那一眼之间,两个人的眼睛里交换了同一条信息,那条信息非常清楚地写在上面:拙劣的菅义伟!
麻生太郎低下头来看面前的那杯凉茶。和这个官房长官打了十几年的交道,菅义伟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是有一本账的。全日本最好的官房长官,没有之一,内阁日程、国会应对、霞关十几个省厅的协调、出了事第二天早上准时摆上桌面的口径,交给他,一个字都不用改。
但是这个人的做事方式也很明显,那就是高度依赖现成的模板。出了事情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从来都不是去看这件事情本身,而是要去官邸资料室里查找以前的先例。前例中有答案的,他处理得比谁都好;前例中没有答案的,他就把最接近的那个给硬套上去。石油危机有先例,广场协议有先例,日美结构协商也有先例。因此刚才说的那段话,滴水不漏,每句话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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