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挖出几把湿泥,混着一种有辛辣气味的野草叶子,胡乱抹在自己和胡衍的伤口上。
那野草是匈奴部落里常用的止血草药,气味浓烈,能掩盖血腥。
胡衍被泥巴糊了一身,又冷又怕,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做什么……”
“闭嘴。”阿羯的声音沙哑,“不想死就别出声。”
他继续赶路。
太阳升到头顶,又渐渐西斜。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逃亡,阿羯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背后的胡衍越来越重,重得仿佛背着一座山。
中途,胡衍试图逃跑过一次。
那是在一片开阔的草地边缘,阿羯停下来喝水时,胡衍突然从他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跑。阿羯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腰眼上。胡衍惨叫一声,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再跑,”阿羯抽出腰刀,刀尖抵着胡衍的喉咙,“我就砍了你的腿,拖着你走。”
胡衍吓得尿了裤子。
阿羯闻到那股骚味,皱了皱眉,但还是把他重新背起来。他不能杀胡衍——甘父说过,这个账房先生是重要的人证,必须活着带到长安。
夜幕降临。
阿羯不敢生火,也不敢停留。他嚼了几口随身带的干肉脯,又强迫胡衍吃了一些。月光很淡,林间一片昏暗。他靠着多年在山林里生活的经验,摸索着前进。偶尔,远处会传来狼嚎,声音凄厉,在夜色中回荡。
胡衍吓得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狼……有狼……”
“狼比人好对付。”阿羯冷冷地说。
他说的是实话。狼群虽然凶残,但至少目的单纯——为了食物。而后面那些追兵,要的是他们的命,还有那个皮囊里的东西。
那个皮囊现在就绑在阿羯胸前,紧贴着心口。
里面装着什么,阿羯不知道。甘父只说过,那是能救博望侯、能揭开一个大阴谋的关键证据。皮囊很轻,但阿羯觉得它重如千钧——那是甘父、铁山、石锁,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兄弟,用命换来的。
他摸了摸皮囊,皮革的触感粗糙而坚实。
不能丢。
死也不能丢。
第三天黎明前,阿羯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他站在山脊上,向东望去。远处,天地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巍峨的轮廓——那是函谷关的城墙,在晨曦中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群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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