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穆吏部衙门,从国子祭酒乐春秋抵达开始,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几派官员,盘踞吏部要害,手握铨选大权,往日里互相盯得厉害。
你但凡有点什麽动静,转瞬便传遍整座吏曹,你就别想背人。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吏部尚书忽然抱恙,回家了。
右侍郎则因突发公务原因,连夜卷铺盖离开了晋阳城。
後族系和关陇系的吏部官员,一个个都变成了咸鱼,迟钝的不行。
而山东系官员,则前所未有地勤勉起来。
他们各司其职、往来奔走,案上卷宗层层码放、整齐划一,天下士子名录逐册誊抄、
精细归档,笔墨翻飞、有条不紊。
这一看就是一群谨遵圣谕、恪尽职守的股肱之臣呐,年终考课不给他个「上上」的考评,你都觉得自己丧良心。
只不过,他们忙归忙,却忙得不得其法。
台帐很规整、文书整理得有条不紊,卷宗书写条理分明、名录装订严丝合缝,唯独实操方面,那是钉死了的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这位主事伏案埋首,翻检文册,考据旧例,废寝忘食,但是一个时辰下来,一份入选士子的评定和安排,都没定下来。
那个郎官核检士子籍贯,字斟句酌,如赋新诗,就差把那士子的族谱都要来,从祖宗八辈儿查起了。
各位书吏更是往返递送、认真登记,忙得脚不沾地,一派政通人和的气象,只是铨选毫无进展。
奉旨督办的国子祭酒乐春秋,本也是山东系的官员,眼见众人作派,心里比谁都明白,却还故作不知。
偶尔,为了回到皇帝面前时能有个交代,他也负着双手,在吏部官员签押堂里踱上几步,询问一番。
「这都是陛下钦点的官吏,陛下等着回禀呢,尔等务必要仔细核查、速速办结,不得敷衍拖沓。」
於是,一众山东系官员工作得愈发细致了,一字一句校对,一页一篇装帧,将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抠到了极致,繁琐无用的工序又增加了。
乐春秋尽到了督查之责,便心安理得地回到座位上,惬意地喝起了自己带来的新茶。
他是奉旨来吏部督办的,绝不拿吏部官员一针一线的好处。
到了下午,吏部来了几个文会中选的士子。
他们看到太原王氏的王胜,已经领到了崭新的官袍,佩上了绶印。
他们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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