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字状屏风外,走进了「凹」字里。
屏後竟然独成一个空间,因为不见天光,所以室中点了蜡烛,烛光幽幽。
屏後有桌有椅,有一张胡榻,榻上斜躺着一个美人儿,一身月白色暗纹软绸的衫裙,起伏如月下山水,正是大穆皇後胡妩。
见杨灿进来,胡妩浅浅一笑,道:「坐!」
她此刻穿的是便装,衣衫简单,头上也仅以一支碧玉流苏簪子松松地绾住如云的秀发,余下几缕碎发垂落鬓边,不见中宫盛装时的端严威仪,却愈发显得天姿国色。
素雅衣衫,不掩牡丹国色,可雍容贵气间,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妖娆娇媚,於这静室之中,尤其引人遐思。
杨灿迅速垂眸,把视线从那纤穠合度的好山水间移开,拱手道:「皇後殿下,可都听清了。」
「嗯~」胡妩从鼻腔里慵懒地哼应了一声,吃吃笑着,眼波流转道:「本宫之前还是小瞧了你。
字字如刀之利,有诛心之势,没想到啊,你这条舌头,也如你的笔一般了得。」
杨灿心道:「这算什麽,你还没见过我那长达两丈三尺,只比宫廷仪仗的专用大槊短二尺的破甲槊呢,更加的犀利。」
胡妩柔若无骨地缓缓坐直身子,擡手轻理鬓边碎发,婉转声线裹着丝丝入骨的缝绻。
「满朝文武、世家公卿,无人说过这般一针见血的话。
你方才所言阶级之论,精妙至极,令本宫也是豁然开朗。
那你且说说,本宫身在中宫,究竟算皇族阶级,还是士族阶级?」
杨灿欠身道:「皇後殿下就是藩臣所说的那个个人了。殿下一念,便是皇族,亦可一念,便是士族。」
胡妩闻言幽幽一叹,眸底掠过一抹寂寥,轻声道:「陛下锐意集权、志在乾纲独断,一心忌惮外戚、制衡门阀。
本宫想做与他比肩而站的皇族,陛下却不肯答应呢。」
杨灿道:「所以,殿下如今便是士族,但又有别於一般的士族。」
胡妩嫣然道:「你说的倒是委婉,外戚就外戚嘛。我胡氏虽源於士族,却又脱胎於士族,如今————确是外戚。」
她起身离榻,在烛火微光中缓缓踱步,修身长裙曳地,勾勒出袅娜纤柔的腰线,体态妖娆,风姿绝代。
「所以,山东也好,关陇也罢,今日虽与本宫联手,终究不算最可靠的外援。
陛下既然动了不安分的念头,往後这大穆朝廷,怕是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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