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主公吩咐,我们调用了三成储备开设平价市。但如果明天、后天继续这样……”小吏的声音发颤,“最多五天,官仓就会见底。”
一梦闭上眼睛。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酒肆飘来的酒香,还有人群里传来的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焦急的呼喊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三天前,张裕家的管家来户政院“拜访”,话里话外暗示:如果州府愿意“适当调整”对本地士族的政策,张家可以“协助”稳定市面。
“调整政策”——就是放弃清查隐田,停止打压私兵,允许士族继续垄断盐铁贸易。
一梦当时严词拒绝。
现在,他看着台下混乱的人群,看着那些疑似囤积者的面孔,突然明白了张裕那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单纯的恐慌。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压力测试。
***
同一时间,城北军营。
润帝坐在营帐里,面前摆着一坛酒,两只陶碗。酒是成都老字号“醉仙楼”的烈酒,开坛时辛辣的酒气冲得人鼻子发痒。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他对面坐着两个部将——都是当初跟着他从荆州流亡过来的老兄弟。
“喝。”润帝端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滚过喉咙,像火烧一样。他咂咂嘴,把碗重重放下,陶碗底磕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哥,少喝点。”左边的部将劝道,“下午还要巡营。”
“巡个屁。”润帝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液在碗里晃荡,映出他泛红的脸,“现在谁还把我们当回事?”
两个部将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酒液倒入碗中的声音,还有帐外隐约的操练声。阳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缓慢飘浮。
“你们听说了吗?”润帝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伯符那小子,领了新差事。”
“海路商队?”右边的部将问。
“对。”润帝冷笑,“三艘海船,三百精锐,还有那个什么‘海东青’当副手。主公亲自点的将,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
“最合适?”润帝把碗放下,碗底在木案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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