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议事厅地下,入口藏在书架后面,只有颜无双和诸葛元元知道开启机关。室内没有窗户,四壁都是夯实的黄土墙,墙上挂着三盏油灯,灯芯烧得很低,火光昏暗,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里有泥土的潮湿味,还有灯油燃烧的焦味。
颜无双坐在石凳上,面前摊开一份风闻司的密报。羊皮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黄,上面的字迹很小,但很清晰。
她读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睛里。
“润帝原话:‘主公对降将过于信任……伯符是什么人?他爹是江东水军都督……万一他掉头投吴,把我们船队的情报全卖了,怎么办?’”
颜无双放下密报,闭上眼睛。
石凳冰凉,透过官袍传到皮肤上。密室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地面上的脚步声——那是巡夜的士兵在走动,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像心跳一样。
“你怎么看?”她问。
诸葛元元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炭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纸推过来。
纸上画着三个圆圈,分别标注:“益州旧部”、“荆州新附”、“元从嫡系”。
三个圆圈之间有连线,但线很细,像随时会断。
“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诸葛元元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平静而清晰,“润帝的话,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我查了风闻司最近三个月的报告——类似言论,在‘新附’将领群体中至少出现了十七次。在‘益州旧部’中,也有八次抱怨‘主公重用外人,冷落本土子弟’。”
她顿了顿,炭笔在“元从嫡系”的圆圈上点了点。
“至于我们的人——一梦、看着办、大嘟嘟,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私下里也对伯符的快速晋升有过疑虑。看着办三天前还问过我:‘主公是不是太着急了?’”
颜无双睁开眼睛。
油灯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派系。”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在密闭的密室里格外清晰,“我以为只要公平对待,论功行赏,就能避免。看来我太天真了。”
“不是天真,是时间太短。”诸葛元元放下炭笔,炭笔在石桌上滚了半圈,停在桌沿,“我们从拿下益州到现在,不过半年。半年时间,要整合州府残部、收编流民军、吸纳荆州新附、打压本地豪强、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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