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离开益州军营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营地的尘土上。他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军营,营中灯火渐次亮起,像地上的星辰。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玉佩温润,贴着胸口,像某种无声的提醒。然后他调转马头,向北而去。马蹄踏起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而在千里之外的凉州,另一场会面正在秘密准备——武威城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烽火台,影月的使者已经在那里等了两个时辰。夜色渐浓,星光初现,凉州的风带着砂砾的味道,吹过荒原,吹过烽火台残破的墙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同一时刻,荆南。
江水在夜色中流淌,水声沉闷而持续,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伯符站在江边一处高地上,夜风吹动他的披风,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对岸,对岸有零星的灯火,那是吴军的哨所。江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波光破碎,又被水流重新拼凑。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芦苇荡里传来的蛙鸣,蛙鸣此起彼伏,像某种单调而执着的警告。
“将军。”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兵快步走来,脚步声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斥候回报,对岸又增加了三处篝火,看规模,至少新增了两百人。”
伯符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对岸,盯着那些灯火,盯着江面上偶尔掠过的水鸟黑影。水鸟发出短促的鸣叫,叫声尖锐,划破夜空。
“知道了。”他说。
声音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三天了。
从三天前开始,对岸的吴军就像发了疯一样,频繁袭扰。不是大规模的进攻,而是小股部队的试探——今天烧一座粮仓,明天劫一支商队,后天又在江边放箭,射伤几个巡逻的士兵。动作不大,但频率极高,像苍蝇一样,赶走了又来,来了又赶走。
“冠军侯的伤还没好。”伯符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不是他的风格。”
亲兵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伯符转过身,夜风吹乱他的头发,发丝拂过脸颊,带着江水的湿气。他看向亲兵,亲兵的脸上沾着泥点,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传令下去。”伯符说,“所有沿江据点,今夜起加倍警戒。粮仓、军械库,再加派一队人手。江面上的渔船,全部召回,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江。”
“是。”亲兵应声,转身要走。
“等等。”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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