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出身。
有了好出身就代表有好前途,婚嫁本就是往高处走的,士族联姻看的是家世谱系,哪管你姑娘会不会看病。
臧俊在功曹的位置上待了这些年,见过多少才学满腹却因为出身差一截被压在下头的年轻人,他自己就是例子。
所以他宁可把女儿的本事藏起来,也不想叫她在这上头栽跟头。
“那你满意现在的君吗,以你的本事,本该嫁更好的人家。”
田夫人好奇的问,歪着头看她,针尾上的艾绒烧到了根,她也不喊烫,就那么趴着。
“什么才是好的人家,比我家好的自然不少,可嫁过去后我就得当牛做马,但凡有不符合士族的做派就得受罚。”
臧爱亲拔出银针,一根一根拿布擦干净了,对着光看了看针尖才放回去。
这套银针是田夫人赏的,她原先那套是铁针,用不起这么好的料子做。
“如今嫁的这位家境虽不好,但至少不是那种磋磨人的,我也能继续出来接诊。”
“若是嫁给更好的士族,我就只能在家里操持家务了,别说行医,连院门都不一定出得去。”
她把最后一根针收进布囊里,拿帕子裹好了放回药箱里。
田夫人翻过身来,把衣裳拉好,靠在引枕上看着她。
“你倒想得明白。”
“想不明白又能怎样,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臧爱亲笑了一下。
“夫人今儿这针扎完了,明儿我再来。那药膳还得接着吃,别嫌寡淡,您这身子底子薄,得慢慢补。”
田夫人叫婆子拿了诊金来,这回是一块银锭和几匹布。
“前几日有人送了几匹细葛来,我挑了两匹粉的给你,拿回去做件衣裳。你别推,推了就是嫌我东西不好。”
“那就谢夫人赏了。”
臧爱亲看了看那匹葛布,细密匀净,比她身上这件粗葛不知好了多少。
她笑了笑,接过来抱在怀里。
等臧爱亲离开,在外奔波的刘牢之回了府。
他是晌午过后到的,骑着一匹枣红马,马身上汗津津的,鼻子里喷着白气。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替他拎着甲胄和佩刀。
刘牢之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房手里一扔,大步往里走。
他三十出头,个头不算太高,肩背却宽厚,一张方脸被风霜磨得粗粝,颧骨上有一道旧疤,是早些年剿匪时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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