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几只蟛蜞和几个河蚌没人要,他拿荷叶重新包了,提着往家走。
“阿母,拿个盆出来,有河蚌。”
萧文寿从灶房里出来,端着个木盆,把河蚌和蟛蜞倒进去,蹲在院里拿刷子一个个刷着壳上的青苔。
臧爱亲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见了盆里的蟛蜞,拿手拨了拨其中一只的钳子。
那蟛蜞举着钳子夹过来,她笑着缩了手。
刘裕把空鱼篓挂在院墙的钉子上,鱼罩靠在墙角,罾网摊开晾在石阶上。
日头晒着晾开的网,麻线一根根绷得直直的,水珠子从网眼里滴下来,在石阶上洇出一小片湿印子。
“我去砍柴。”
刘裕一点不歇息,弯腰抄起柴刀往腰里一别,又去墙根底下拿那捆麻绳。
“今日不去了,你陪我去刘府吧,路上正好买些东西。”
臧爱亲止住刘裕往外走的脚步,她从里间出来,胳膊上挎着个竹篮。
她今日换了件干净衣裳,是田夫人赏的那匹细葛做的,裁得合身,袖口和领子都拿同色线滚了边,针脚细密。
头发也重新绾过了,那支木簪插在发髻后,桃花雕的那面朝外。
刘裕脚底下顿住了,回头看她。成婚这么久,他的生活忙碌得叫人看了都汗颜,连冬日下雪都要出去帮人拉货。
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回来扒两口饭倒头就睡,第二日又是如此。
臧爱亲有时候夜里醒来,身边被窝刚暖上,天不亮又凉了。
“好,那我先送你去刘府,晌午再去砍柴。”
刘裕点头,把柴刀从腰里抽出来搁回墙根,又把麻绳盘好了挂回钉子上,也没着急。
大不了他今日晚些再回来,砍柴的工夫挤一挤还是有的,少砍一捆的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接过臧爱亲手里的竹篮,掂了掂分量,便拎在自己手里。
说是买东西,但臧爱亲看着毫无目的,只是随意逛着。
出了杂货铺,她也没往刘府方向拐,反倒沿着西市那条长巷慢慢走。
走几步停一停,看看路边摊子上摆的针线、陶碗、木梳,拿起来瞧一眼又放下,也不说买。
刘裕跟在她旁边,篮子在手里拎着,也不催。
日头晒得暖融融的,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货郎吆喝着挤过去,担子两头挂着叮叮当当的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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