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爱亲侧身让了让,袖口蹭到旁边摊子上挂的一串咸鱼,摊主是个胖妇人,笑呵呵说了句“娘子仔细”,臧爱亲朝她点了点头。
“新做的饴糖......”
前头巷子拐角处支着个小摊子,摊主是个老头,面前搁着一块石板,石板上摊着熬好的饴糖,黄澄澄的,拿两根短木棍绞着卖。
若是有人买,摊主便拿木棍挑一团饴糖起来,递给了旁边等着的孩童。孩童接过去举着跑开了,黏得满手都是。
臧爱亲在饴糖摊子面前停下来,要了两块。
“吃。”
臧爱亲递给刘裕,饴糖绞在木棍上,黄澄澄一团,还冒着热气。
“我不爱吃这些,你吃吧。”
刘裕没接,把手往后缩了缩。
他站在摊子旁边,个头比那老头高出一大截,低着头看那团饴糖,脸上有些讪讪的,像是觉得这么大个人了站在饴糖摊子跟前不像样。
“谁不爱吃甜的,让你吃就吃。”
臧爱亲硬塞到刘裕嘴里。
她动作快,刘裕来不及躲,那团饴糖就怼到了他嘴边,他下意识张嘴接了。
饴糖一进嘴,黏糊糊的粘在牙上,甜味从舌尖漫开来。
他含着糖,腮帮子鼓了一小块,嚼也不是,抿也不是,就那么含在嘴里,表情有些发愣。
臧爱亲自己也把另一块含在嘴里,饴糖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她拿手背挡了挡嘴,眼睛弯起来看他。
“我都忘记饴糖是什么味道了。”
刘裕含着饴糖,有些呆呆的说。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那年他阿父还在,从外头回来,袖子里揣了一小团饴糖,塞给他的时候还带着体温。
后来阿父没了,家里日子紧,这种零嘴就再没进过门。
他嚼了两下,饴糖黏住了后槽牙,他拿舌头顶了顶。
“寄奴小可怜,阿姊疼你呢,往后有闲钱就给你买。”
臧爱亲噗嗤笑了一声。
刘裕平时总是很成熟,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
跟工头讲价、跟鱼贩子论秤、跟邻里寒暄,样样都稳当妥帖,难得见他这副模样。
饴糖粘在牙上,腮帮子鼓着,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头一回吃糖的娃娃。
刘裕被她笑得有些窘,别过脸去,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爱奴不是阿姊,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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