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煮年馍,琐碎的烟火忙碌里,藏着最朴素、最纯粹、最踏实的人间幸福。
村里的孩童是年味最鲜活的注脚。挣脱了冬日畏寒的拘谨,挣脱了平日读书的束缚,三五成群、结伴嬉闹,穿梭在村巷阡陌、房前屋后,口袋塞满糖果、手中攥着鞭炮,清脆稚嫩的笑语洒满整片村落,鲜活又热烈。偶尔有胆子大的孩童点燃零星鞭炮,清脆炸响穿透薄薄的晨间雾霭,带着辞旧迎新的坦荡热烈,层层回荡在山野沟壑、田间村落之间,岁岁如常,岁岁暖心。
这般圆满鲜活、滚烫热烈、安稳热闹的人间年味,是无数漂泊在外的游子毕生渴求、心心念念的归宿与治愈。它本该抚平所有疲惫、消解所有伤痕、治愈所有晦暗,可落在陈建军身上,却悄然化作一场猝不及防、无声无形的心神考验。
十余日极致静谧、零纷争、零压迫、零喧嚣的独处静养,早已彻底重塑了他受损多年的神经节律,一点点改写了他在绝境泥潭里养成的病态应激习惯。
回望樟木头的十三年,他的世界永远充斥着无休止的嘈杂、无休止的博弈、无休止的危机、无休止的内耗。机器轰鸣的刺耳噪音、工地器械的剧烈震动、人群争执嘶吼的嘈杂、派系斗殴的怒骂冲撞、稽查队伍的冰冷呵斥、黑中介的虚伪巧言,昼夜不息、层层叠加、无休无止。高强度的外界刺激、高密度的人心算计、高压力的生死博弈,常年冲刷、碾压、撕裂他的神经,逼着他常年紧绷、时刻戒备、永不松懈。
久而久之,他的神经彻底适应了高压、嘈杂、动荡、紧绷的生存环境,练就了绝境中抗压、乱世中硬扛的本能。可随之而来的,是神经彻底受损、感官极度敏感、心神极易紊乱的顽固病根。
而归乡之后的十余日,是他十三年来第一次彻底脱离高压环境、彻底隔绝纷争嘈杂、彻底放下戒备紧绷。没有厮杀、没有算计、没有危机、没有窥探、没有试探,每日只有三餐温热、岁岁安稳、烟火静谧、人心纯粹。极低的外界刺激、极稳的生活节奏、极柔的人间氛围,慢慢安抚了他躁动破损的神经,让紧绷多年的感官彻底松弛、逐步休养、慢慢修复。
可这份极致的松弛与安稳,也让他原本敏感脆弱的感官,变得愈发畏吵、畏杂、畏乱、畏闹。常年被高压淬炼的神经,在极致静养后,失去了对抗嘈杂的耐受度,一点点细微的喧闹、一丝一毫的波动,都能精准撬动他的心神紊乱,触发潜藏的病态病灶。
岁末突如其来的密集喧嚣,骤然暴涨的外界声响、繁杂重叠的人声、此起彼伏的鞭炮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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