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穿梭往来的细碎动静、孩童追逐打闹的喧闹,无数浓烈且杂乱的外界刺激,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汹涌袭来,直直冲撞着他尚未完全修复、脆弱敏感的神经脉络。
蛰伏多日、安稳许久、看似彻底好转的精神旧疾,在这场猝不及防的岁末喧嚣里,迎来了他归乡静养后的第一次轻微反复。
它没有往日心魔爆发时的狂暴狰狞、剧烈失控、摧垮理智,没有那种神魂撕裂、痛不欲生、濒临崩溃的极致煎熬,却以最磨人、最细碎、最阴柔、最无解的姿态悄然降临,无声无息打破了连日的安稳平和,不动声色撬动了他稳固已久的心神平衡。
午后的日光原本温柔慵懒、澄澈和煦,暖融融铺满整座农家院落,洒满青石地面、洒满木质檐廊、洒满晾晒的衣物被褥。风轻云淡、天光澄澈、流云轻缓,岁月安稳得近乎不真实。
陈建军静坐檐下老旧的木椅上,身姿松弛、体态舒展,没有往日的紧绷戒备、凌厉僵硬。他微微闭目,任由冬日暖煦的阳光层层包裹身躯,温热的光线熨帖着筋骨的疲惫,安抚着神经的躁动,沉淀着飘摇的神魂。
此刻的他,心境平和通透、澄澈无波,无杂念、无焦躁、无戾气、无顾虑。连日的静养让他气血渐足、心神渐稳、底气渐盛,眼底的寒凉死寂尽数褪去,周身的孤狼戾气层层消散,整个人都透着烟火滋养出的温润从容、安稳淡然。
他本以为,这般安稳状态会持续延续,本以为自己的自愈之路已然稳步前行、再无波折,本以为潜藏的病灶已然彻底蛰伏、难以再起波澜。
可人心自愈、心神修复,从来都不是一条笔直坦荡、一往无前的坦途,曲折、反复、起伏、波动,本就是精神康复最真实、最常态的宿命。
随着村内年俗氛围抵达顶峰,四面八方的喧闹声响层层汇聚、交织缠绕,汇成一股无形的喧嚣浪潮,浩浩荡荡、无孔不入,瞬间裹袭而来,精准打破了他周身稳固已久的静谧平衡。
最先袭来的异常,是心底无端无由、无迹可寻的心慌。
它来得轻柔却格外执拗,缓慢却无比坚定,没有具体的诱因、没有突发的刺激、没有外界的干扰,就那样突兀地扎根心底,悄然蔓延、层层扩散。原本稳稳落地、安稳沉淀的心神,骤然悬空飘忽、无根无依,像是悬空在半空,找不到落点、寻不到依托。
胸腔莫名发闷、气机阻滞、气息絮乱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压抑、沉闷、虚浮的感觉层层叠加,挥之不去、散之不尽。方才还清明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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