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陈小满站在后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何成局接过来一看,是梁启元的帖子。梁启元三天后在春香楼宴请钟铁山和陈万潮,订了全包,要求何成局亲自操办。帖子的落款处盖着梁启元的私印,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有要事相商。”
何成局捏着帖子想了一会儿,把陈小满招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陈小满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消失在柳花巷的夜色里。何成局回到自己那间小屋,点上油灯,从房梁上取下《阴阳缠绵诀》,翻到“炼气篇”,开始研读冲第三脉的法门。
丹田里那五道阴气依旧泾渭分明地各自待在自己的层次里。自从余三娘划了红线之后,他就没有再引过任何人的阴气,丹田里的气血全靠自己运转来维持,进展极慢。他需要新的阴气来推动修为向前。而周巧儿——她的阴气应该是什么样的?她没有彭幼楚的病弱,没有张颜的风尘,没有林函体内那种说不清的阴寒。她是一个干净的、刚满十五岁的少女,在饥荒里差点饿死,但身体底子还在。她体内的阴气应该是纯的——也许不够深厚,但足够纯粹。
何成局合上书,闭上眼睛。
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悬着。那个青衫文士。菜市口、十三行、春香楼附近——三次。三是一个危险的数字。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碰巧,三次就一定有原因。他让陈小满去查,但目前还没有回音。
但愿只是他多心了。他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不是外面的人,而是余三娘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那双永远看不出深浅的眼睛,时刻在提醒他:你还不够强。至少在余三娘眼里,你还不值得信任。你要变强,但不能被她抓住把柄。
想变强就得引阴气。想引阴气就不能碰春香楼的人。不能碰春香楼的人,就得在外面养人。外面养人需要银子,需要隐蔽,需要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何成局把所有这些逻辑在心里又理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然后他吹灭油灯,在黑暗里躺下来,闭上眼睛。
一个星期后,周巧儿。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然后让自己的思绪慢慢沉入丹田里那片泾渭分明的五色阴气之海中。
第二天傍晚,何成局又去了一趟柳花巷后街。
他带了一本百家姓,一本描红簿,一支最便宜的毛笔。周巧儿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双手在抖——不是饿的,是激动。她把那本百家姓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手指小心翼翼地掠过每一个字,虽然一个字都不认识,但眼睛里全是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