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着她追查的详细过程——每一笔货从出库到转运到最终接收,时间、地点、经手人、封条编号,全部一一核对。那五笔有问题的货,经手人都是同一个人。
“制造局的一个老师傅,姓陈,叫陈阿四。”秦舒云指着账册上的一个名字,“他在制造局干了八年,主要负责火药配比和子弹装药。他知道每一批枪配多少子弹,也知道联市商团每次运货的路线和时间。”
“证据确凿吗?”
“确凿。妾身前天假装去制造局查库房,趁他不注意翻了他的工具箱。在工具箱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秦舒云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信纸已经被揉皱了,展开之后能看见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十九日戌时,联市货船海安号出伶仃洋,载枪三百杆。走南线。”落款只有一个陈字。
何成局的脸色铁青。三百杆新枪,沉在伶仃洋底,就是因为这封信。方世宏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是因为这封信。还有海安号上那些回不来的船员,方世宏那两个一死一伤的内劲境高手——都因为这封信。
“陈阿四现在在哪儿?”
“在制造局的禁闭室里关着。林青派人看着他。”秦舒云合上账册,声音低沉,“老爷,陈阿四交代了一件事——他之所以给法国人通风报信,是因为有人出钱收买了他。不是法国人直接收买的,是一个北边来的掮客,给了他五百两银子。那个掮客他以前从没见过,只知道对方说一口北边官话,出手阔绰。”
又是北边。
何成局的手指在案上慢慢叩了三下。北边来的神秘高手,北边来的掮客,北边来的杀手,还有远在京城的李鸿章——这些线索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指向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北洋系的势力正在将触角伸进广州。更深一层去想,陈阿四不过是个在制造局干了八年的老师傅,连他这样的人都敢为了五百两银子出卖联市商团的绝密情报,那些更高位置的人呢?那些跟联市商团有生意往来的本地商家呢?甚至何府内部呢?
“老爷,陈阿四还交代了另一件事。”秦舒云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他说那个掮客给他银子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何府里的水比你想的深’。”
“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半个月前。就在海安号出事之前几天。”秦舒云翻开账册的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审讯陈阿四的详细口供,“妾身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收买陈阿四的人,在何府里还有别的眼线。”
“他还交代了别的吗?”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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