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房小妾,原春香楼的清倌人,何府舞师。四十五岁的唐玲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舞衣,外头披了件薄薄的纱衫,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云髻,额上贴着花钿,看上去像是刚从舞室里出来。她的身段依然是何府所有女人里最出挑的,走起路来腰肢款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
“老爷!”唐玲看见他便眉眼弯弯地迎上来,“妾身正准备去找老爷呢。”
“找我做什么?”
“柳姐姐说老爷受了伤,得好好调理。妾身新排了一支舞,是从林姐姐的莲步轻移里化出来的,能帮人疏通经络、舒筋活血。”唐玲说着一把挽住何成局的手臂,“老爷今晚有空吗?”
何成局其实没空——他还要去找秦舒云问内鬼的事。但唐玲仰着头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让人不忍心拒绝。更何况他今晚确实要找柳如烟完成五行修炼——唐玲是柳如烟的表妹,当年在春香楼时两人就以乐舞双修闻名。如果柳如烟的琴声是土属性的中和之力,那么唐玲的舞姿就是让这种中和之力流动起来的催化剂。
“我先去找你秦姐姐说点事。一个时辰后,让柳如烟在乐室等我。”
“好嘞!”唐玲松开他的手臂,脚步轻快地走了,水红色的舞衣在夜风中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芍药花。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心里那股被何安搅起来的沉重感稍微轻了几分。何府这些女人们,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性子,凑在一起像一锅永远在沸腾的热水,但偏偏就是这种热闹的烟火气,让他觉得活着这件事还值得。
东厢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秦舒云背对着门站在书架前,正在翻一本厚厚的旧账册。她的算盘声停了——何成局进门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秦舒云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停算盘:一种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一种是遇到了天大的坏事。看她的背影,肩膀微微绷着,显然不会是前者。
“老爷来了。”秦舒云转过身来。何成局这才看清她的脸——秦舒云的眼睛底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嘴唇也有些发白,但目光依然锐利清晰,像两颗淬过火的钢珠。
“你多久没睡了?”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大概睡了两个时辰。”秦舒云揉了揉眼眶,也不跟何成局客套,直接从案上拿起一本黑皮账册递过来,“老爷先别管妾身睡不睡的事。内鬼查出来了。”
何成局接过账册翻开。秦舒云的字迹跟平时一样工整清晰,每一笔都记得干干净净。账册上列着最近三个月联市商团五笔被转手的货物清单,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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