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卸工被人打了,打人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用的全是洪拳的路数。”何成局给何安揉完了肩膀,把金疮药瓶递还给他,“你小子倒是有出息了。打木人桩不过瘾,跑出去打真人。”
何安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药瓶,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爹是不是觉得我只会给您惹麻烦?”
何成局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石阶上看着头顶的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淡淡的月牙,勉强照亮院子里被打坏的木人桩和满地碎木屑。何安忽然把药瓶啪的一声放在石阶上,转过身来正对着父亲。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很倔,嘴角紧紧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爹,我想学洪拳。”何安的声音闷闷的,但比刚才坚定了很多,“不是以前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法,是认认真真地学。黄师父受伤以后我每天都在想,爹在西樵山上为什么能一个人扛住十个杀手加一个大宗师,而我连一个码头上的混混都差点打不过。我是您的嫡长子,是余姨娘的儿子。如果哪天何府真出了事,我不能让爹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何成局看着何安,目光复杂。这个儿子从小被他宠着长大,府里上下都让着他,底下的师弟师妹也不敢真跟他动手。他练功靠的是天赋而不是毅力——练体境八阶,在年轻一辈里确实算得上出色,但那是靠天赋堆出来的出色,不是靠苦练磨出来的。现在他终于知道天赋不够用了,终于知道低头去学了。虽然原因让他有些心酸——儿子是因为看到父亲差点死在西樵山才忽然懂事。
何成局站起身来,把何安从石阶上拉起来,伸手揉了揉他左肩上被揉散的淤痕。他问何安打算找谁去学——黄飞鸿还在养伤,左臂的绷带还没拆;梁宽要在宝芝林代师授徒,走不开。他想了想,给何安指了一条路。
“郭海蛟手下有个码头护卫队的教头,姓阮,五十多岁,气血境五阶。阮教头年轻时跟着洪熙官的徒弟学过洪拳,虽然不算什么顶尖高手,但根基扎扎实实,教人极有耐心。你去找他学。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你以前练的那些花架子全扔了,从头学起。阮教头脾气不太好,喜欢骂人。你做好心理准备。”
何安的眼睛亮了一下:“现在就去吗?”
“现在天还没亮,你去找鬼学?明天一早再去。今晚先回去睡觉。”
何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爹,那个阮教头——他有多能骂人?”
何成局笑了一声:“比彭幼楚熬药时骂徒弟还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