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方世宏派来的信使是骑马从黄埔码头赶到府里的,人已经脱力昏过去了,现在在门房里躺着,彭妹妹你快过去看看。”林青说着指了指门房的方向,又回头看着何成局补充道,“他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说了两句话——‘伶仃洋,三艘法国兵船,船队被堵在淇澳岛’。”
三艘法国兵船。跟上次击沉海安号的是同一支舰队。何成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彭幼楚,话还没出口,彭幼楚已经把木勺放下了。她解下围裙,从灶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藤编药箱挎在肩上,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青瓷小瓶塞进袖子里,动作一气呵成。
“妾身这就去。老爷和林姐姐先去安排救援的事,那个信使交给我。另外,”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用一种跟平时骂徒弟时截然不同的认真语气说,“如果方大哥受了伤,老爷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来。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妾身就能把他救回来——但前提是,老爷得把他活着带回来。”
“你放心。”
彭幼楚挎着药箱快步走出厨房,背影很快消失在月门外。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彭幼楚跟方世宏之间没有什么私情——这一点他很清楚。彭幼楚对方世宏的关心,是一种更朴素的、更直接的东西。方世宏是联市商团的武装海商,每次出海都带着彭幼楚配的金疮药和急救药包。十几年下来,彭幼楚给方世宏配的药少说也有上百服。在这些配药送药的过程中,方世宏从“老爷的朋友”变成了“那个每次出海都要老娘熬夜配药的家伙”,再变成了“那个每次回来都会给老娘带一包潮州蜜饯的家伙”。这种交情不涉及男女之情,但同样是拿命换来的。
何成局收回目光,转向林青:“马上派人去水师营通知陈玉成,让他带两艘快船到黄埔码头等我。再派人去码头通知郭海蛟,让他把联市商团所有能出海的武装商船全部调出来,挂商旗,在黄埔码头集合。我先去救方世宏——具体战术路上再定。”走出厨房时他又回头加了一句,“另外,让梁铁海把他新造的那二十杆后装枪全送到码头去。今天要动真格的了。”
一个时辰后,何成局站在黄埔码头上,面前是珠江入海口灰蒙蒙的海面。陈玉成带了两艘水师快船靠泊在码头外侧,船上的水兵正在紧张地做出海准备,风帆已经半升,缆绳已经解了一半,船头的旗杆上挂着水师营的青龙旗。郭海蛟调来的四艘武装商船沿码头一字排开,每艘船都装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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