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事就耽搁了。”
“不裁。”
秦舒云点了点头,在账册上记了一笔,转身往回走。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码头仓库的拐角处,忽然想起九年前中法战争的时候,秦舒云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告诉他联市商团的家底还够撑多久。九年过去了,账册从一本变成了四本,但她站的位置从来没有变过。
何府后花园的石榴树今年结得特别多。
何甘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石榴,坐在池塘边的青石板上,两条小短腿悬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她刚满两岁,手指头还不够长,剥了半天石榴皮只剥下来指甲盖大的一小块,急得把石榴往何继祖手里一塞:“哥哥剥!”
四岁的何继祖接过石榴,一本正经地开始剥。他也剥不动,但他不着急——他把石榴放在青石板上,用小拳头捶了两下,石榴裂开一道缝,然后他用手指沿着缝抠进去,终于掰下来一小块皮。他把那一小块石榴皮递给何甘,何甘接过去看了看,摇头说“不是这个”,然后又把石榴塞回何继祖手里。
两个娃娃在池塘边折腾了半柱香的工夫,最后还是何清路过,端端正正地蹲下来,用小手慢慢地沿着石榴的纹理剥开,一颗一颗地把石榴籽剥进小碗里。何甘和何继祖一人捧一只小碗,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
何成局站在游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何敏和何宁正坐在案前核对这个月的物资消耗清单。九岁的何敏手里那把巴掌大的竹片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十岁的何宁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把何敏报出的数字一笔一笔记在册子上。两个孩子加在一起还没书案高,何敏坐在椅子上腿够不着地,脚下垫了两本厚账册。
“柴火——上月用了一千两百斤,这月一千一百斤,减了一百斤。换算成银两——按市价每百斤三钱银子,上月三两六钱,这月三两三钱。”何敏报完最后一个数字,抬头看了看何宁。何宁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笔架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爹。”何宁看见何成局进来,站起来叫了一声。何敏也从椅子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地站着。何成局走到案前拿起何宁记录的册子翻了几页,字迹工整清秀,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何宁的字跟余姚姚一模一样,端正得近乎刻板,没有一个多余的点画。
“这是你和何敏一起做的?”
“嗯。敏弟弟算数,我写字。算完了再拿给秦姨娘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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