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举得老高的卖糖葫芦小贩。那些人对六君子的头颅喝彩,如今八国联军的炮口对准他们了,谁来替他们挡?
“老爷,还有第二封电报——联军破京后焚掠圆明园,溃兵南逃,沿途抢掠。”
何成局把两封电报都收进袖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王府的琉璃瓦在洋人的炮火里炸成碎渣,太后带着皇上往西边跑了,一路上溃兵像蝗虫一样从北往南涌过来——这些溃兵打不过洋人,但抢老百姓比洋人还狠。
光绪十一年中法战争,不败而败。光绪二十一年马关条约,台湾割让。光绪二十四年菜市口,六君子的头颅在他面前滚落。光绪二十六年七月二十,联军破京师。他经历了这十五年的每一步,每一次以为熬到头了就会有更坏的消息从北边传来。他不是没想过挽回——他给黑旗军偷运过军火,给恭亲王写过密信,他在菜市口突破大宗师六阶的时候发誓不再替清廷卖命。但在八国联军打进京城的消息面前,这些努力轻得像何甘扔进池塘里的馒头渣。
何成局走到前厅门口,余姚姚已经站在门口了。她手里捧着那碗冰镇绿豆汤,碗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跟甲午年夏天他在书房接到恭亲王密信时一模一样。她把绿豆汤放在何成局手边,没有问信的内容,只是说了句:“何安、何康都在广州,何平昨天从潮州回来了。”
“叫秦舒云来。再把何安也叫来。”
秦舒云来得很快。她今年六十四岁,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刚淬过火的钢珠。她手里捧着蓝皮账册站在何成局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翻到最新一页开始报数:“联市总账现有存银十五万两,粮仓存粮两万八千石。按何府和联市商团目前的人头算,这些粮食够撑一年半。但是老爷——存粮经不起溃兵。今天早上,一股从福建方向来的溃兵已经进了博罗县。他们沿路抢粮,把三个村子的粮仓全烧了。”
何成局转头看向何安。何安今年四十一岁,气血境八阶,已经接替方世宏成了联市商团武装商船队的总调度。他娶妻生子之后性子沉稳了太多,但此刻他脸上露出了一种何成局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知道自己肩上担子有多重的清醒。
“爹,我建议封江。联市商船全部停泊码头以内,虎门炮台以南的江面用两条商船横住。这样能挡住溃兵从水路进广州。陆路那边——我想把联市商团的护卫队调一半到北门外,配合衙门的人设卡。溃兵要粮就给他们粮,但敢抢老百姓的话——”何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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