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我跟阮教头学了这么多年洪拳,也该用上了。”
何成局看着这个嫡长子。何安已经四十一岁了,儿子何继祖都九岁了。他记忆中何安还是那个二十六岁在西樵山被自己骂醒之后红着眼眶说要学洪拳的毛头小子,现在他已经能不假思索地列出一整套战时部署——封江、设卡、以粮止暴、武力威慑。他说“给他们粮”的时候语气很冷,那不是软弱,是计算。给粮比打仗便宜,几条烂米换广州城不遭溃兵洗劫,这笔账算得太清楚了。
“封江的事,让何康配合你。镇海号现在停在黄埔码头,船上有两门新式后装炮。你把镇海号横在江面上,溃兵看了自然不敢硬闯。陆路设卡的事——何慎今年十二岁,你想不想带他一起去?”
何慎的名字一出来,花厅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秦舒云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里的账册微微动了一下——她用拇指轻轻捻了一下账册的封皮。何慎是她唯一的儿子。十二年前何慎跟着陈玉成从威海卫死里逃生回来,秦舒云蹲下身子擦掉他脸上泪痕的时候没有哭。但现在她的拇指在账册封皮上轻轻捻了一下。何安看了秦舒云一眼,然后转过头来:“何慎的应变为夫在十七个兄弟姐妹里数第一,他在北门外比我管用。”
秦舒云终于开口,语气跟平时核对账目时一模一样:“溃兵不是讲道理的人,何慎虽然机灵,但拳脚功夫不如何岳。”
“何慎不需要跟溃兵动手。他负责在城楼上瞭望,有异常立刻放响箭——何岳的响箭是他教的。”何成局站起来做了决定,“何慎跟何安去北门。何岳带上宝芝林所有能动的弟子,在花厅外搭临时救护棚。何慧、何忆负责药材和绷带。何植——你今年十一岁了,嫁接兰花的事先停一停。你去花房里把所有的三七、金银花、血竭全部收下来,交给何慧配金疮药。何韵、何跃、何清——你们三个带着何辩、何芳、何甘留在后宅,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月门。”
这天夜里,何成局独自上了北门城楼。城楼上点着几盏风灯,灯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把城垛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忽长忽短。何安带着何慎在城楼上巡视,何安按着刀柄走在前面,何慎背着一捆响箭跟在后面,十二岁的少年身形已经开始抽条,比去年高出大半个头,但还是一脸皮相,路过城垛的时候跳起来拍了一下风灯的灯罩,被何安回头瞪了一眼赶紧收住。
何成局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北方。北边的夜空被什么照亮了——不是月亮,不是灯火,是火光。博罗县方向的大火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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