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有的还是满头青丝,但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比十年前更上一层楼。最年轻的彭幼楚今年也六十六岁了,内劲境五阶的修为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十岁。
十七个孩子按年龄依次坐在下首。最大的何安四十六岁,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坐在妻子杨秀贞旁边。何继祖挨着他父亲坐,十四岁的少年挺着胸膛,手掌上全是练洪拳磨出来的茧子。何平从潮州赶回来,方少游陪着她,方家的修船厂如今是联市商团武装商船队的后勤基地。何宁和梁敬堂带着四岁的梁铁心从佛山回来,梁铁心坐在何宁腿上,正伸手去够桌上的桂花糕。何康也赶回来了,他那条镇海号刚从马尼拉跑完一趟运输,晒得又黑又瘦,被母亲周巧儿拉着左看右看,心疼得眉头直皱。何静从香港回来,二十一岁的姑娘气质沉稳,说话的声音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清脆。何敏坐在秦舒云旁边,十九岁的账房先生已经能独立处理联市总账房所有账目。何慎坐在何敏旁边,十九岁的少年肩膀宽了,脸上的棱角出来了,但嬉皮笑脸的表情跟八岁时爬凤凰木被罚站时一模一样。何慧、何忆、何岳、何植、何安邦、何韵、何跃、何清、何辩、何芳、何甘依次落座。
何成局站起来,花厅里立刻安静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缝的灰布道袍,是沈小荷亲手做的,针脚细密平整,每一针的间距都分毫不差。七十六岁的老人腰背已经不如何年轻时笔直,大宗师七阶的修为还在,但岁月的痕迹仍然固执地爬上了他的眉梢和鬓角。
“今天是我七十六岁生日。”何成局开口,声音比十年前低沉了几分,但每个字依然清晰有力,“按说我该说几句吉利话——长命百岁、福寿双全之类的。但我不想说这些。我想说点别的。”
花厅里没有一个人出声。窗外后花园里的知了叫得震天响,何韵的琴声停了,何跃的舞步声也停了,整个何府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蝉鸣和风吹过凤凰木的沙沙声。
“五十年前,我从一个青楼的小二做起,一步一步做到正三品广东布政使。三十年前,我和方世宏、梁铁海一起创办了联市商团。二十年前,中法战争不败而败,我站在这个花厅里跟你们说——不要紧,留得青山在,十年后再来。结果十年后甲午战败,马关条约,台湾割了。又过了四年,六君子被砍了头。又过了两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又过了一年,恭亲王走了。二十年间,朝廷赔了六万万两白银,割了台湾,割了辽东,丢了藩属,丧了国体。”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十七个孩子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何安面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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