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新军控制北门。总督出逃。青天白日旗升起。革命党人宣布广州光复。
“光绪。”何成局忽然说了一个名字。
众人都看着他。何成局没有解释。他只是想起了光绪二十四年菜市口的那个秋天。那一天,谭嗣同在被砍头之前往人群里望了一眼,正好望到了他。那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不甘。后来何成局才知道,谭嗣同本来可以逃走,但他选择留下。他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那天何成局在菜市口站了很久,刽子手收拾刑具的时候他还没走。从那天起,何家不再为清廷效命。
“爹?”何安叫了他一声。
何成局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满屋子的人——何安、何慎、何康、何敏、何静、方世宏、梁铁海、郭海蛟。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不管龙旗还是青天白日旗,”何成局说,“何家不做官了。联市商团只做一件事——保西关平安。”
何慎的哨站报告:三路兵马正在靠近广州。
新军第一标已经从北门进城,控制了总督府和老城区北部。民军三千人从东莞渡江,在河南上岸,正在往南门进发。最麻烦的是第三路——土匪。增城方向聚集了至少两股土匪,一股是老独眼的人,从罗浮山下来,人数不下三百;另一股是水匪烂牙陈的人,从增江顺流而下,已经到了东江口,正在往珠江方向来。老独眼的目标不明确,但烂牙陈的意图很清楚——他要趁乱洗劫省城。
何安站在地图前,眉头紧皱。“新军和民军是革命党的人,他们不会动西关。但土匪不一样。烂牙陈上次在增城劫了潮州帮的商队,尝到了甜头。现在广州大乱,他不趁火打劫就不是烂牙陈了。”
何慎站到地图前,用四色旗语展示了哨站传讯系统的工作方式。三十七处哨站依次回应,信号传递全程不到一炷香。烂牙陈一旦进入五十里范围内,哨站就会发出预警,西关有两刻钟的反应时间。
何成局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听完了所有人的分析。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话:“放新军进城。民军要进城也可以,必须约束纪律。土匪——”
他看向何康。
“镇海号封锁江面。一个都不准过江。”
镇海号调转炮口,对准了珠江口的方向。
何康站在船头,江风如刀。方月娘在他身边,背着步枪,正在检查弹药。镇海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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