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姐妹在医馆里忙碌的样子——切药的切药,扎针的扎针,熬汤的熬汤,配香的配香。这间医馆跟广州的何氏医馆格局差不多,但窗外不是珠江,是维多利亚港。海风从窗户灌进来,把药味和香火味搅在一起。他忽然觉得回香港也挺好的。
何慎回港之后被何安安排进了巨臂集团的安保部。说是安保部,其实就是把联市商团那套武装巡逻体系搬到了香港——巨臂码头、深水埗仓储区、湾仔总部各设一个安保哨站,码头和仓库之间用电话和旗语双线联络。何慎把他在广州用了近十年的哨站体系整套搬了过来,一个点不多一个点不少,连旗语编码都沿用了当年他跟何敏一起设计的那套四色旗系统。何敏看到那套编码的时候难得地感慨了一句,说二十多年前何慎在城防哨站设计这套系统的时候才十九岁。
何慎翻看着巨臂集团各处的安保台账,头也不抬:“你当年设计的编码有三处冗余不够,我在广州改了。新版给你一份。”
何敏接过来翻开,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旗语符号,沉默了好一会儿。“这十几年你一直在改这个?”
“守城嘛。”何慎说,“没事干的时候就琢磨怎么传得更快、更准。”
何敏把那本编码手册放进自己抽屉里,然后在当天的账本备注栏里写了一笔——“安保部旗语编码系统,二十年迭代无算,成本零。”
何康在三井合同到期的前一年又飞了一趟日本。这次是去谈续约。欧战已经打了三年,还看不到结束的迹象。英国钢材彻底断供,三井的钢材成了香港建筑市场的绝对主力。何安想在深水埗再扩一期仓储区,把巨臂集团的仓储总面积做到香港华商第一。这需要大量钢材,而能稳定供货的只有三井。
何康在日本待了七天。山本这次亲自陪他去了神户钢厂参观,从高炉到轧机到成品堆场走了一整遍。何康是铁匠出身——虽然只是在梁铁海的冶铁作坊里学了几个月——但他对钢材质量的判断力让山本刮目相看。他在成品堆场里抽检了几捆钢材,用锤子敲了敲听声音,又看了看截面,回头对山本说了一句:“这一批的含碳量比合同高了千分之三。高碳钢强度好但韧性差,我要的是建筑钢,不要工具钢。”
山本愣了一下,拿起质检报告翻了翻——何康说得一点都不差。这批钢在轧制的时候温度控制偏差了十几度,含碳量确实略高于标准值。在日本国内的民用建筑标准里这个偏差可以接受,但何康要求的是港英政府工务局的验收标准,那个标准比日本国内严格。山本把质检报告放下,对何康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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