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躬。“何先生,这批货我们会回炉重轧。交货延期按照合同条款,违约金加倍。”
何康点了点头。他心里那个甲午年的结,在这一刻松开了一些。不是因为日本人变好了,是因为他发现了——尊重不是靠记仇赢来的,是靠专业赢来的。他会看钢,日本人就不会拿次品糊弄他。在商场上,这才是最大的公平。
民国七年十一月,欧战结束。
消息传到香港的时候维多利亚港所有的轮船同时拉响了汽笛,港岛和九龙的教堂钟声齐鸣,市民涌上街头把中环的大街小巷挤得水泄不通。何静站在湾仔旧楼的天台上,看着满城欢腾的灯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战争四年,巨臂集团的资产翻了两番,从最初的十二万港元注册资金做到了近五十万港元的总资产。航运部拥有六艘货轮,贸易部覆盖南洋和日本的八种大宗商品,地产部在深水埗拥有香港华商最大的仓储区,医馆开了三家分馆,财务部的账本从最初的一册变成了十六册。
何敏用了整整一个月做战后财务重组。他在新的账本扉页上写了三个字——“新起点”。他写这三个字的时候想起秦舒云——秦舒云说过,做账的人最怕的不是数字出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重新开始。他在心里对她说了句话——娘,新的账本,我替你写了。
何安站在深水埗仓储区的顶楼天台上俯瞰整个九龙半岛。深水埗已经从当年的稻田和荒地变成了一片仓库林立的工业区。碎石马路从仓储区一直延伸到巨臂码头,路上运粮的马车和运钢材的卡车川流不息。何继祖站在他旁边。何继祖已经二十一岁,刚从广州宝芝林学成归来,正式出师。黄飞鸿年过花甲,已经把大部分教拳工作交给了何岳和几个资深弟子。何岳现在是宝芝林的副掌门,境界内劲境五阶,教出来的弟子在广州武林已经小有名气。何继祖回来之后何安把他安排进了安保部,跟着何慎学哨站管理。何继祖一开始不太情愿——他学了十几年拳,以为回来就该独当一面打打杀杀。何慎只给了他一个哨站的排班表让他安排,他排了三次都被何慎退回来重做。到第四次何慎只看了一眼,说“可以了”。
何继祖在天台上看着脚下的仓储区,忽然开口问何安:“爹,四叔当年刚从广州来香港的时候,这里真是一片稻田?”
“嗯。”
“那你们是怎么把稻田变成仓库的?”
何安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我们变的。是你爷爷变的。你爷爷说过一句话——何家不是一棵树,是一把种子。你四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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