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能看到——“一切平安。弹药够用。何安邦右手的枪法已经超过左手。”过了好一会儿,太平山顶方向也亮起了旗语灯光。何慎读出了父亲的回信,只有两个字——“收到。”跟何成局说话一样简洁,但两个字就够了。
梁铁心跪在宝芝林香港分馆的天台上,对着祖师牌位磕了三个头。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一炷香的时间。何继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师父黄飞鸿生前用过的最后一把戒尺。黄飞鸿是去年冬天走的,不是死在日本人手里,是病死的。他在广州宝芝林的病榻上躺了半个月,何岳守在他床前,每天给他擦身喂药。临终那天他忽然坐起来,把何岳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话:“我在香港还有徒弟。告诉继祖,宝芝林的门规只有一条——医武同源,仁者无敌。”说完就躺下去,没有再醒。何岳把这句话用电报发到香港的时候,何继祖站在电报机前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对梁铁心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师妹。你是宝芝林第三十八代弟子,我代师收徒。”今天就是正式入门的仪式。
梁铁心磕完三个头站起来,从何继祖手里接过那把戒尺。三十岁的梁铁心内劲境三阶,肩膀的宽度和脊背的挺直跟她外公梁铁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接过戒尺的时候手指很稳,跟在战场上握枪时一样稳。“师兄,”她抬头看着何继祖,“祖师爷说的‘仁者无敌’——我们在新界杀日本人,算不算违背这条门规?”
何继祖沉默了好一会儿。何继祖自己也想这个问题想了很多年。北伐时他杀过人,用洪拳打碎过一个军阀士兵的肋骨,那人倒在地上嘴里涌出血沫,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掉。他回来之后做了很久噩梦,去找黄飞鸿请罪。黄飞鸿说了一句话他记了一辈子——“杀人是罪,但看着无辜的人被杀而不出手是更大的罪。宝芝林教你拳法不是为了让你逞凶,是让你在不得不动手的时候有能力保护该保护的人。杀人的罪你自己背,保护人的功劳是拳法的。”何继祖把这段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梁铁心。
梁铁心听完握紧了戒尺。“我背得动。”何继祖点了点头。他想起梁铁海生前最后一次来香港,在天台上看梁铁心打了一套洪拳,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比我打铁打得好。”那是何继祖听过梁铁海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当夜,何继祖带着宝芝林的九个弟子在油麻地码头伏击了一支日军巡逻队。他们没用枪——枪声会惊动附近的日军岗哨。九个人从巷道两侧的阴影中同时扑出,全部用洪拳的近身擒拿手法,不到半刻钟就把七个日本兵全部放倒。何继祖把一个试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