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十二月,香港的冬天来得格外冷。
何成局站在太平山顶的小屋前,望着维多利亚港铅灰色的海面。他今年一百零五岁,先天境的修为让他的容貌停留在了六十岁左右的模样——两鬓斑白,腰背笔直,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神比年轻时更加沉静。海风从北面灌进来,带着一股他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不是海水的咸腥,是硝烟。他这辈子闻过太多次硝烟——九龙的海岛、西樵山的破庙、威海卫的炮台、直隶的平原。每一次硝烟的味道都不一样,但每一次都意味着同一件事。
“爹。”
何成局没有回头。何安从山道上走上来,七十六岁的何安已经是个老人了,头发全白,脊背微微佝偻,但步伐还稳。气血境八阶的修为虽然不能延长寿命,但至少让他的身体比同龄人硬朗得多。他在父亲身后站定,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向海面。
“日本人到哪了?”
“深圳河。”何安的声音很沉,“昨晚渡过了梧桐山,英国人的防线在醉酒湾,守不住几天。”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一九三七年卢沟桥事变的时候,他在太平山顶用旗语给何慎发了一个信号——备战。何慎的安保哨站在两天之内全部进入战时状态。那之后日本人从北往南一路打下来,上海、南京、武汉、广州,何家在广州的产业全部撤到了香港,何安邦带着最后的留守人员撤出广州城的那天,在北门城楼上看了一眼何成局当年刻在城砖上的那两个字——何家。他用匕首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民国二十七年秋,暂别。”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船。现在日本人到了深圳河,香港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何慎在哪?”
“九龙湾。他把安保部的人全部编成了民兵,正在码头上布防。”
何成局转过身,往山下走去。经过何安身边时说了一句让何安浑身一震的话:“把家里所有人叫到总部。今晚开会。”
巨臂集团总部还在湾仔那栋大厦旧楼里。当年何敏挂上去的那块柚木招牌已经换了一块新的,字还是何成局题的,木料还是柚木,只是四角的黄铜护角被擦得更亮了。大厦这三十年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变成旧楼,一楼的何氏医馆已经扩到了三个铺面,二楼三楼打通做了总部办公室,天台上的厨房从周巧儿的铁锅变成了彭幼楚的药膳灶,再变成了何甘掌勺的现代化厨房。巷口的老榕树还在,气根比当年垂得更长了,何芳在气根上挂满了安神香包,说是给整条巷子安神。但此刻巷子里没有行人,街口的电车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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