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他把钢笔盖好,抬头对何慎说:“七弟,你跟安邦说一声。以后安保部的哨站多加一个位置——太平山顶。不要靠近爹的小屋,在远处守着就行。不用天天守,但每天都要有人去看一眼。”何慎问看什么,何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低下头的话——“看他在不在。他哪天不在了,我们得知道。”
何成局感觉到了山脚下的哨站。那不是一个新哨站,何慎布置得很小心——在山腰缆车站的旧机房后面,离小屋大概一里地,每天换一个人,都穿着便装,假装是来爬山的游客或者来捡柴的附近居民。但何成局用先天境的感知一扫就知道那是何安邦手下的安保队员,有几个人的气机他还认得——是何慎抗战时期带过的老游击队员,现在头发也白了,但还保持着每隔一刻钟扫一遍周围环境的职业习惯。
他没有拆穿他们。每天早上他站在巨岩上看日出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里地之外那个哨站里有人在用望远镜往这边看一眼;晚上他关灯睡觉的时候,能感觉到哨站的人确认了小屋的灯灭了之后才转身下山。他知道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也知道这心意背后藏着什么——他们在怕。怕他忽然不在了。
有一天夜里,何成局被一阵北风惊醒了。他睁开眼睛,感觉到太平山顶的气温骤然降了几度。不是寒流,是别的什么东西。他坐起身,赤着脚走到窗前。窗外月色皎洁,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平静如镜,但山顶的风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吹得凤凰木的枝叶哗哗作响。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机。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山下哨站里的。是从更远处来的。北面。很远很远的北面。那股气机苍老而凌厉,带着一股他熟悉又陌生的血腥味,像是从罗浮山方向穿过了几十年的时光,穿过了广州的白云山,穿过了深圳河的入海口,一路追到了太平山顶。
老独眼。
何成局站在窗前,一百三十一岁的先天境巅峰气机自动做出了反应——不是反击,是感应。他感觉到那股气机在山脚下停住了,徘徊了一阵,然后缓缓退了回去。那是在试探。像一头老狼在自己地盘边缘闻到了另一头老狼的气息,没有选择进攻,只是龇了龇牙,然后转身走了。何成局站在窗前没有动。他和老独眼之间那笔从九龙海岛结下的旧账——老独眼那只被他亲手打瞎的眼睛,老独眼在罗浮山上盘踞了大半辈子,当年带着三百土匪从罗浮山下来要找他报仇,最后却临时改道去了肇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何成局在白云山上等了三天三夜没有等到他。那之后又过了几十年,中法战争、甲午海战、八国联军、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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