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是何辩、何芳、何甘——三个仅存的儿女,都已年过九旬。右手边是何国、何山、何川、何峰、何岩、何海六个孙辈,年富力强,各管一摊。末座坐着梁铁心,他是何继祖的嫡传弟子、宝芝林的现任掌门,内劲六阶的修为,八十五岁的年纪,但须发皆黑,看起来不过六十出头。
何成局没有绕弯子,把电报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朝鲜打仗了。中国人组成的军队已经过了鸭绿江,跟美国人交上了手。北京那边来电报,前线急需药品、棉衣、运输车辆。你们说说,怎么办。”
何川先开了口。他是贸易板块的掌舵人,看问题永远从成本和收益出发:“药品我们有——岩弟的医馆可以调一批。棉衣也不难,广东这边有存货,再不够可以从南洋调。但运输是个大问题。从广州到东北,走陆路要横穿大半个中国,时间太长。走海路快,但渤海湾那边美国人布了水雷,风险极大。”
“风险有多大?”何峰问。
何川沉默了一瞬:“至少三成。可能更高。”
满座无人接话。三成风险意味着十艘船出去,至少有三艘回不来。巨臂集团的船队是何家花了三十七年才建起来的家底,每一艘船都是一个金库,每一个船员都是跟了何家多年的子弟。这不是一笔生意,这是一场赌博。
何海低着头打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少顷,他报了个数字:“如果走海路,调动八艘货轮,按三成损耗算,直接损失在这个数。”他把算盘亮给众人看。何峰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走陆路。”何川沉吟道,“走铁路,从广州到武汉,再转京汉线北上。但铁路运输现在紧张,不一定能排上队。”
“等排队,前线的人就要冻死在朝鲜的冬天里了。”一直没开口的何山说话了。他抱着胳膊靠在太师椅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宗师境四阶武者特有的沉厚气韵,“我听说朝鲜的冬天能到零下三四十度。咱们的战士穿的是南方的薄棉衣,在长津湖那边打埋伏,一趴就是一整夜。冻死的比打死的还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上那封电报上,然后抬起头,直视何成局:“爷爷,走海路。我押船。”
何国皱眉:“你是宝芝林的掌门,押什么船——要去也是我去。船队我熟,辽东湾的冰情我跑过三次。这批药品经不起等。”
“三成损耗。”何山重复了一遍何川的数字,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何成局年轻时的影子,刚猛、不驯,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凶悍,“那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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