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业基地都在加码,工人的干劲是真的高——我亲眼见过连续干二十四个小时不下火线的班组。但问题也多,原材料跟不上,运输跟不上,有些指标定得脱离实际。我跟鞍钢的负责人聊过,他说完不成指标要摘乌纱帽,只能硬着头皮上。”
何成局点点头,没有评价,转而问:“何家在那边的投入怎么样?”
何川翻开随身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字:“我们经手的物资转运量比去年增加了四成,主要是苏联设备进口这一块。但最近苏联那边的交货开始拖延了,有几批关键设备晚了两个月还没到港。我判断——”他顿了一下,看了一圈在座的兄弟,“中苏关系可能要出问题。”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何国皱眉,何峰微微变了脸色。如果中苏关系生变,巨臂集团承接的大量苏联设备进口业务将面临直接冲击。何川在贸易部干了这么多年,对国际形势的判断一向精准,他说“可能要出问题”,那就是已经有苗头了。
“这个问题回头再议。”何成局抬了抬手,“先说说你们各自那边的情况。何峰。”
何峰是昨晚从武汉赶回来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点子。五年来他一直泡在工地上,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褪去了公子哥的底色,看起来不像何家第四代的地产板块负责人,倒像个货真价实的工程队长。他说:“武汉长江大桥去年十月通车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两年。”
何成局微微颔首。何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抽出几张工程图纸和照片摊在桌上。照片拍的是大桥通车那天的场面,桥面上挤满了人,有工人、有市民、有学生,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抹眼泪。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何峰站在一群工人的最边上,穿着一件被水泥浆糊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脸上笑得像个孩子。何成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日期:一九五七年十月十五日。
“通车那天我站在桥上,想起爷爷以前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能做一件让自己骄傲的事就不算白活。’”何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何川注意到他放在桌沿上的手微微有些抖,“我这辈子,就这一件事,够本了。但我回来不是来报功的——我有个事要跟爷爷和几位兄弟商量。”他收起照片,神色严肃起来,“大炼钢铁,省里下了硬指标,广州每个单位都要分担。我在武汉看到的情况是,很多地方把铁门、铁窗、铁锅都砸了去炼钢,炼出来的铁块子根本不能用,全是蜂窝。大家都想多为国家出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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