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何国在门口站定,“外交部那边来消息了。”
何成局抬起头。
“他们通过瑞士大使馆向美方提出了第三次交涉,要求释放何洋。美方的答复跟前两次一样——没有证据,但也没有放人。不过这次加了一句,说何洋在狱中身体健康,情绪稳定。”何国顿了一下,“至少人还活着。”
“情绪稳定。”何成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微微点了下头,“这不像美国人会主动说的——多半是你洋弟让狱警转达的。他在告诉我们,他撑得住。”他把银簪插回发髻上,站起身,“能用这句话,说明在狱警身上下了工夫。你洋弟这个人,在旧金山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最擅长的就是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帮手。再等等,国际形势在变。”
何国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何成局走出茶室,经过何辩的牌位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何辩的牌位前供着一杯铁观音,是何国今天早上换的,茶水已经凉了,但香气还在。何洋被捕的消息传来时,何辩已经走了十年了。何成局有时候想,何辩如果还在,听到何洋被捕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以何辩的性子,大概会坐在茶室里,泡一壶最浓的铁观音,然后说一句——“我儿子做得对。”然后继续喝茶。何辩这辈子最让何成局欣赏的地方,就是他从来不慌。不管是当年在贸易部坐冷板凳,还是后来退下来天天喝茶,还是得知亲生儿子被关进异国监狱,他大概都不会慌。
可惜何辩不在了。何成局只能替他喝这杯茶。
他端起何辩牌位前那杯凉茶,在牌位前顿了顿,然后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回原处。
晚饭后,何成局在桂花树下乘凉。何心放学回来,跑进后院叫了声“曾爷爷”,然后就钻进何芳的工作间去了。十五岁的何心已经出落得很标致,继承了她母亲的好相貌,但眉眼之间隐约有股英气,是何山那一脉练武之人才有的气韵。她这几年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但更让何成局欣慰的是她的修为——百宝体加上通感体质,十二岁那年正式习武,不到三年就摸到了练体境巅峰的门槛。
何芳的身体却明显不如从前了。九十六岁那年她还能拄着拐杖下楼,亲自手把手地教何心认香料。这两年她愈发深居简出,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间里,要么捻香,要么对着那本翻了无数遍的香方簿发呆。何岩每天早晚上去请两次脉,每次都面色凝重地下来。何成局问过他,何岩斟酌着措辞说了四个字:“灯油渐少。”
何成局没有上去看何芳。不是不担心,而是他知道何芳不想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