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三日,北京。长安街上的槐树刚冒了新芽。她站在台阶上,望着天安门广场上飘扬的五星红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午四时整,中葡两国政府首脑在这里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葡萄牙共和国政府关于澳门问题的联合声明》。继香港之后,澳门也确定了回归日期——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她将作为外交部北美司副司长,在澳门回归过渡期承担中葡联络小组的部分协调工作。
回到办公室后,她拨通了广州的电话,向何成局报告了澳门回归的确切日期,并提及中葡联络小组的工作即将启动,她可能会频繁往返于北京、澳门和里斯本之间。
电话那头的何成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一九四九年在天安门观礼台上的那个下午,何家六十四口人淹没在三十万人的海洋里,他对何国说:“何家的船,从今天起,往北开。”如今三十八年过去,往北开的船已经到了北京,到了旧金山,到了伦敦。而南边的两颗明珠,一颗已经定下了归期,另一颗也终于排上了日程。他对着话筒说:“等你回来,去白云山看看你奶奶们。”
挂掉电话后,何成局走出书房。又到了桂花开放的时节,今年的花开得格外繁盛,金灿灿的花瓣落了满地,香气浓得像一缸打翻的陈酿。他在树下站了很久,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树干,然后转身走进茶室。何国已经在里面了,八十七岁的他头发全白了,泡茶的手依然很稳。
“国儿,今年是兔年。何家在兔年要做几件事。”何成局在藤椅上坐下,接过何国递来的茶杯。
何国点头,等祖父继续说下去。这四十年来,每一次家族会议上的部署都由祖父发起,而每一次部署都踩在了时代的节拍上。
“第一件,遮天集团的股权结构要按照香港回归的要求完成调整,在澳门回归之前就要全部到位。第二件,保护伞合资药厂已经投产三年了,下一步要扩大产品线,安神香只是个开始,何氏医馆的镇痛贴膏、抗炎喷雾都要跟上。第三件,太平洋矿业的稀土深加工项目要加快,不能只卖矿石,要往下游延伸,这件事让米远牵头。第四件——何铭的婚事,拖得够久了。”
何国一一记下,嘴角在听到最后一条时微微弯了弯。何铭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从航运板块到深圳工业园再到遮天集团,他一个人扛了太多事,婚事一拖再拖。是时候了。
一个月后,何铭的婚礼在广州何家老宅举行。婚礼从简,只邀请了何家五代人和少数至交。何铭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新娘林静穿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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