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圣五年仲夏,尚书省议定王安石配飨孔庙,诏令下礼部、太常寺详定典制,消息如风燎原,顷刻传遍京畿,又快马传至天下州府。
京师之内,礼部与太常寺官员连日聚议,翻阅汉唐至本朝孔庙从祀旧典,考据位次、祭礼、乐舞、祝文规制,各司官吏昼夜忙碌,不敢懈怠。朝堂新党臣僚人人心气昂扬,奔走相庆。
但京城内仍有不少退休荣养的元祐旧臣,赵昊登基之后,停止了新党对旧党的穷追猛打,放弃党争迫害。
旧党里的中坚人物都在地方任职,朝堂上没有足够分量的人站台,而苏轼两兄弟只是被挂起来的吉祥物,根本无足轻重。
退下来的这些旧党大臣,都是恪守古制的宿儒老臣,当他们得知朝廷的诏令,顿时心中惶惶不安,暗生抵触。
一众老人、闲职馆臣私下聚于汴梁城内外书坊茶舍,一位白发老儒伏案长叹,满脸悲愤之色,“孔庙从祀,必取守道崇礼、纯守祖制之臣!”
“王安石变更祖宗法度,大开功利之学,紊乱百年旧章,如何可跻圣贤之列?此举乱儒统、坏礼制,实乃大谬!”
旁侧一众门生儒生纷纷附和,皆欲联名上书,援引古礼旧制,极言王安石不配从祀孔庙,想要阻拦圣命、挽回颓势。
他们都知道,一旦这件事办成,旧党将再无翻身之日。
然而,他们的劄子递上去,连一点水花都没冒起来。
也不看看朝堂上现在都有谁,曾布,许将,蔡京,陆佃,哪个不是新党中人?
纵使私下非议、上谏书,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难撼圣断分毫,终究只能私下愤愤,不敢公然对抗朝廷,更不敢在士林掀起舆论风潮。
想想四月下旬,五月初的风波,他们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阴影,那场严打可是抓了不少人,让他们动动嘴皮子就罢了,可要是真冒着风险,谁都不愿意。
王安石配飨太庙的诏令下达,朝野并未掀起太多波澜,连反对者的声音都很少。
起初赵昊还有些惊讶,按这帮文臣的尿性,那不得引经据典,指着他的鼻子骂?
后来他才想起来,御史台上次被他收拾了一顿,现在御史中丞之位还空悬着,没有上面人带头,台谏不敢动。而民间舆论,江南士族之事殷鉴不远,他们不敢步其后尘。
这一切仿佛说得过去,想明白这些,赵昊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倒是选了个好时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京洛阳,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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