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递交了措辞强硬的抗议照会,要求严惩"肇事官兵",并威胁要派遣远东舰队进入长江示威。
沈砚之深知此事背后必有蹊跷。那个班的班长他认识,是跟随他从山海关一路打到武汉的老兵,作战勇猛,纪律严明,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挑衅外国租界。事后审问,班长坚称是几个"穿便衣的人"故意在人群中挑拨,煽动士兵动手。
而今天早晨,最让他震怒的事情发生了。
政治部主任赵世诚匆匆赶来报告:军部印刷所印制的一批《北伐宣言》传单中,被人篡改了关键段落。原文中"打倒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军阀"的口号,被替换成了"拥护蒋总司令统一中国"。印刷所的工人发誓说原版稿件没有问题,是排版时被人做了手脚。
三件事,看似互不关联,但沈砚之嗅到了同一种气味——有人在第八军内部搞鬼。
"军长,赵主任在楼下等您。"沈浩提醒道。
沈砚之下楼,赵世诚正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这位三十出头的政治工作者,是广州国民政府派来的共-共-党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书生气十足,但办起事来雷厉风行。见沈砚之进来,他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
"沈军长,印刷所的事,我已经查到了线索。"
"说。"
"排版工人中,有一个叫李福根的,昨晚深夜私自溜出营区,去了汉口法租界一家叫'紫罗兰'的舞厅。我们的同志跟踪他,发现他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在包厢里密谈了近一个小时。那个男子,据辨认,是孙传芳驻汉口情报站的副站长,化名叫'王先生'。"
沈砚之面色骤冷。李福根是第八军政治部的宣传干事,三个月前刚从黄埔军校政治科毕业分配过来,档案清白,履历无懈可击。
"李福根现在在哪里?"
"拘押在军法处。"赵世诚顿了顿,"但他拒不承认,说是去舞厅找女朋友。"
"查他的女朋友。"
"已经在查了。不过沈军长……"赵世诚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李福根可能只是个小角色。印刷所的事,光靠一个宣传干事,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排版、校对、印刷,至少要打通三道环节。我怀疑,军部里还有更大的内鬼。"
沈砚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汉阳兵工厂的烟囱。黑烟滚滚,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他在这支部队里经营了十五年,从山海关的三千乡勇到如今的三万雄兵,每一寸根基都是用血汗浇灌出来的。但部队越大,成分就越复杂——保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