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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法处的灯火彻夜未熄。
这座位于武昌旧总督府西侧的二层小楼,平日里大门紧闭,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今夜,楼内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走廊两侧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将值班军官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个沉默的鬼魅。
沈砚之推开军法处审讯室的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酸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正中绑着一根木柱,李福根被粗麻绳捆在上面,脑袋耷拉着,头发凌乱,额头上有一块淤青,但神志尚且清醒。
军法处长赵铁林见沈砚之进来,慌忙起身敬礼:“军长!”
赵铁林是沈砚之的同乡,从小跟着他打天下,是个直肠子汉子,办案子向来是“三斧头”作风——吓、打、问。但从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来看,今晚的“三斧头”显然没劈开李福根的嘴。
沈砚之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旁。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李福根对面,仔细端详着这个年轻人。
李福根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故作镇定。他今年二十五岁,湖南湘潭人,黄埔四期政治科毕业,分配到第八军才三个月。档案上写着:思想进步,成绩优良,无不良嗜好。
"李干事,"沈砚之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你饿不饿?"
李福根愣住了。他没想到军长亲自来审他,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我……我不饿。"
"那就好。"沈砚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抽烟吗?"
李福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烟。沈浩上前帮他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李福根,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沈砚之自己也点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你为什么要篡改《北伐宣言》的传单?"
李福根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他连忙掸掉,声音有些发颤:"军长,我没有……我没有篡改传单。我是去印刷所检查工作的,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宿舍睡觉,有人可以作证……"
"谁可以作证?"
"我……我同寝室的王学文。"
"王学文昨晚三点钟起夜,看见你的床是空的。"沈砚之平静地说,"他以为你拉肚子去了茅房,没在意。但他早上五点起床时,你的床还是空的。"
李福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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