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勃朗宁手枪,枪柄上刻着一朵梅花。那是程振邦的遗物。
程振邦,他的结拜兄弟,追随他二十年的生死之交。去年冬天在湖南株洲的一场遭遇战中,程振邦为了掩护主力突围,带着一个连的弟兄冲进了北洋军的包围圈。等沈砚之带援军杀回来的时候,阵地上只剩下七具尸体——程振邦的胸口被机枪打成了筛子,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面残破的"沈"字旗。
沈砚之抱着他的尸体,在湘江边的寒风中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哭。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因为眼泪早就流干了。从山海关起义到现在,他送走了太多的人——父亲、恩师、袍泽、兄弟。每一个人的面孔他都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他都刻在心上。
"振邦,"他在心里默念,"北伐开始了。你看到了吗?"
二、 出征
7月9日,北伐军正式誓师出发。
沈砚之所部被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军独立师,下辖三个团,共计八千余人。这支部队的前身是他在西南扎根期间一手打造的"靖边军",骨干大多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经历过护国战争和护法战争的洗礼,战斗力极强。
出征那天,广州火车站挤满了送行的人群。学生、工人、市民,挥舞着小旗子,高呼口号。沈砚之站在车厢门口,向人群敬礼。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像。
"师长!"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沈砚之低头望去,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自己缝制的红旗,脸涨得通红。
"师长,我也要当兵!"少年喊道。
沈砚之微微一笑:"多大了?"
"十七!"
"太小了,回去读书吧。"
"我不读!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打军阀!"
沈砚之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火车汽笛长鸣,缓缓启动。他从车窗探出身子,向着送行的人群挥手。人群在视野中渐渐变小、变模糊,最终消失在滚滚烟尘中。
他收回身子,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副官赵铁柱递过来一杯热茶:"师长,喝点水。"
沈砚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铁柱,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他忽然问道。
赵铁柱想了想:"十二年。护国那年,您在云南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时候,我才十五。"
"十二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