辎重就地寄存。明日凌晨三点出发,日夜兼程,五日之内必须赶到汨罗江。"
"五日?"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师长,弟兄们已经连走了三天了——"
"五日。"沈砚之的声音不容置疑,"告诉弟兄们,汨罗江那边有吴佩孚的十万大军等着我们。去晚了,长沙就守不住。"
赵铁柱不再多说,转身去传达命令。
沈砚之走到郴州城外的山坡上,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夕阳西下,群山如黛。他打开地图,借着最后的天光研究路线。
从郴州到汨罗江,中间隔着衡阳、湘潭、长沙。这是一条纵贯湖南南北的咽喉要道,也是历代兵家必争的"湘中走廊"。一千多年前,岳飞从这里北伐中原;三百年前,李自成的大顺军从这里杀向北京。
而现在,他沈砚之要从这里北上,去打吴佩孚。
吴佩孚——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激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吴佩孚是北洋军阀中最有军事才能的一个。这个被称为"玉帅"的山东蓬莱人,秀才出身,却精通兵法,治军严明。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中,他率领直系军队以少胜多,击败了张作霖的奉军,一战成名。此后他控制了河南、湖北、直隶等省份,拥兵数十万,成为北洋军阀中最强大的实力派。
但吴佩孚也有致命的弱点——他太骄傲了。骄傲到以为凭借自己的军事天才就可以逆历史潮流而动。他拒绝和任何外国势力合作,这一点倒是让沈砚之有些佩服。但他镇压工人运动、屠杀京汉铁路罢工工人的暴行,又让沈砚之恨之入骨。
"秀才遇到兵,"沈砚之自嘲地笑了笑,"可惜这次是两个兵碰在一起。"
夜幕降临了。郴州的灯火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山坳里,像一片坠落的星空。沈砚之裹紧了军大衣,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明天还有两百里的急行军。他需要在出发前养足精神。
但他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盘算一件事——汨罗江以北,有一座桥。
一座改变整个战局的桥。
四、 汀泗桥
7月15日,沈砚之部抵达长沙。
长沙城头,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这座千年古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火,城墙上的弹痕犹在,湘江里的血水未干。但街市已经恢复了秩序,商铺开门营业,百姓在废墟中重建家园。
沈砚之进城后第一时间前往总司令部报到。
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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