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重复了一遍,"十二年,我们打了多少仗?"
"数不清了,师长。"
"数不清。"沈砚之苦笑一声,"我只知道,十二年前我打的是袁世凯,十年前我打的是段祺瑞,八年前我打的是吴佩孚。现在我又来打吴佩孚了——打了十几年,打来打去还是这些人。"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国共合作,有老百姓支持。"
"老百姓的支持……"沈砚之喃喃道。他想起了1911年山海关起义的时候,关城的百姓给他们送水送饭,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给伤员当担架。也想起了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他和残部逃进武夷山,沿途的村民冒着被杀头的危险给他们送粮食。
老百姓从来都是支持革命的。问题是,革命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了他们。
"但愿这次不一样。"他轻声说。
三、 湘南急报
部队沿粤汉铁路北上,经韶关进入湖南境内。
湖南的七月,骄阳似火。八千人的队伍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跋涉,每一步都扬起漫天的黄沙。士兵们的军服被汗水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
沈砚之没有骑马。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和普通士兵一样背着步枪,腰间挂着水壶。他的军靴上沾满了泥浆和灰尘,裤腿挽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一道狰狞伤疤——那是1916年在四川泸州和北洋军拼刺刀时留下的。
"师长,您骑一段吧。"赵铁柱第三次劝道。
"不用。"沈砚之摆摆手,"弟兄们都走着,我凭什么骑马?"
队伍沉默地前进着。偶尔有几声咳嗽和低语,但大多数时候,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这是一支经历过战火淬炼的部队,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第三天傍晚,部队抵达郴州。
郴州是湖南的南大门,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沈砚之在这里收到了前敌指挥部的急电——
"第八军独立师沈砚之鉴:我军已攻克长沙,敌叶开鑫部北撤。命你部兼程北上,于七日内抵达汨罗江一线,协同第四军、第七军围歼吴佩孚主力。此役成败关乎北伐全局,望奋力向前,勿负使命。——总司令部"
沈砚之看完电报,眉头微微皱起。
七天内从郴州赶到汨罗江,全程四百多里山路。以目前的行军速度,至少需要十天。
"传我的命令,"他对赵铁柱说,"全军轻装,每人只带三日口粮和弹药,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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