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王占彪瞪大了眼睛,"弟兄们刚打完一仗,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没时间了。"沈砚之打断了他,"吴佩孚在贺胜桥的防御工事比汀泗桥更坚固。如果我们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就会把武汉变成第二个长沙——到时候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是几百条命,而是几千条。"
屋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让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们立刻再次上路,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
"我带头。"沈砚之解下腰间的皮带,重新紧了一扣,"今晚八点出发。愿意跟我走的,吃饱了就上路。不愿意的,留下来等后续部队。"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默默地端起了面前的饭碗,大口大口地扒起粥来。
十、 夜行军
晚上八点整,沈砚之的独立师主力准时出发。
五千多人,在月光下的土路上沉默前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远处村庄里偶尔闪过的几点灯火,像鬼火一样飘忽不定。
沈砚之走在队伍的中间。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今天他总共只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爬了三个小时的山,打了一个上午的仗,下午又开了两个小时的会。三十九岁的身体已经不像二十岁时那样耐折腾了。
但他不能停下来。只要他还在走,弟兄们就不会停下来。
"师长,喝点水吧。"赵铁柱递过来一个水壶。
沈砚之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不少。
"铁柱,你说咱们这辈子打的仗,到底有没有个头?"他忽然问道。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师长,您今天怎么感慨起来了?"
"不是感慨。"沈砚之摇摇头,"是真的不知道。二十年前,我以为推翻了满清就能太平。十年前,我以为打倒了袁世凯就能太平。五年前,我以为护国成功了就能太平。现在我又来打吴佩孚了——打完他,还有没有下一个?"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师长,"他终于开口了,"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有没有下一个,咱们该打的仗还是要打。不打,老百姓就要挨欺负。打了,至少还有个盼头。"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您学的呗。"赵铁柱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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