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六年八月,鄂南大地暑气未消,汀泗桥畔却已隐隐透出肃杀之气。
沈砚之站在汀泗桥东北侧一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仔细审视着这片即将决定北伐战争走向的咽喉要地。镜头里,崇山峻岭如同天然屏障,京汉铁路蜿蜒其间,一座铁桥横跨在湍急的河水之上——那就是汀泗桥。桥的南岸,吴佩孚的北洋军依托有利地形,修筑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铁丝网、机枪阵地、炮兵观测所,层层叠叠,宛如一只张开爪牙的猛兽,扼守着通往武汉的门户。
"报告总指挥,叶挺独立团已经占领了塔垴山,正在构筑进攻阵地。"参谋副官快步走到沈砚之身后,低声汇报道。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他今年三十九岁,岁月的风霜在他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十三年前,他站在山海关的城头,对着三千乡勇举起义旗;十三年后,他站在鄂南的山岗上,率领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的一支劲旅,向着北洋军阀的最后堡垒发起冲锋。
十三年,他从一名地方义军首领,成长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北伐将领。但眼前的这道关隘,比他以往面对的任何一道难关都要棘手。
"吴佩孚这次是下了血本的。"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份情报,递给身旁的参谋长赵怀仁,"宋大霈的四个旅,加上陈嘉谟的两个师,总兵力将近两万人。光是机枪就有两百多挺,大炮三十余门。而我们能投入正面进攻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八千人。"
赵怀仁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总指挥,这个仗怎么打?正面强攻就是送死。汀泗桥的地形太险要了——东面是高山,西面是湖泊,中间只有一条铁路和一条石板路可以通过。吴佩孚把重兵都集中在桥头堡和两侧的山头上,我们的火力根本压不住他。"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越过汀泗桥,投向更远的南方——那里是咸宁,是贺胜桥,是武汉三镇。如果北伐军不能迅速拿下汀泗桥,整个战局就会陷入僵持,而时间拖得越久,北洋军阀的增援就会越多,北伐军的士气就会越低落。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几名团长。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在想,吴佩孚经营湖北多年,汀泗桥又是他的命门所在,他怎么可能不留重兵把守?你们在想,正面打不过去,是不是该另想办法。"
几名团长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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