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觑,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内心的想法——确实,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弟兄去填那个血肉磨坊。
"我告诉你们另想办法的结果。"沈砚之走到一张铺在地上的军用地图前,蹲下身,手指点在汀泗桥的位置上,"如果我们在汀泗桥耽搁超过三天,吴佩孚从河南调来的援军就会赶到。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两万疲惫之师,而是三万、四万装备精良的北洋主力。整个北伐战争就会功亏一篑。"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
"所以汀泗桥必须拿下,而且必须尽快拿下。这不是我们想不想打的问题,是必须打、必须赢的问题。"
营地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传来零星的炮声,那是双方在试探对方的火力部署。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映照在每一张坚毅的脸上。
"可是总指挥,"第一团团长王占鳌忍不住开口,"就算要打,也不能硬碰硬啊。吴佩孚的机枪阵地我都看过了——他把马克沁重机枪架在山头上,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桥面和铁路路基。我们的弟兄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所以我没说要硬碰硬。"沈砚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正面佯攻,侧翼奇袭。这是十三年前我在山海关用过的老法子,今天换个地方再用一遍。"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指着地图上汀泗桥东侧的那片山区。
"你们看这里——汀泗桥以东,有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山路,叫'樵夫径'。那是当地砍柴的老百姓走出来的小路,宽度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全是悬崖峭壁。吴佩孚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那条路上派兵过去。"
"樵夫径?"赵怀仁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这条路确实能绕过汀泗桥的正面防线,直接插到敌人的后方。但是——"
"但是太险了。"沈砚之接过话头,"悬崖峭壁,一失足就是万丈深渊。而且路程不短,至少要走一夜才能绕到敌人背后。"
"总指挥,派谁去?"王占鳌问道。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几名团长的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第三团团长程万里身上。
程万里今年二十六岁,是程振邦的侄子。十三年前,沈砚之在山海关起义时,程振邦带着骑兵来援,两人并肩作战,结下了生死之交。后来程振邦跟随沈砚之南征北战,从护国战争打到护法战争,从西南打到两广,始终是沈砚之最信任的战友。去年北伐誓师时,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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