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二年北京陆军部共事之时便有交集,彼时的蒋介石,不过是沪军都督府一名普通中级参谋,沉默寡言,行事缜密低调,无人能预见其日后格局。
短短十四载光阴,世事翻覆,昔日无名参谋,已然执掌国民革命军三军帅印。
命运浮沉,世事无常,从来比战场上猝不及防的流弹,更难揣测,更难捉摸。
蒋介石抬手面向国旗与总理遗像,声音洪亮铿锵,字字落地有声:
“余谨以至诚,实行三民主义,服从长官命令,捍卫国家,爱护人民……”
全场将士齐齐抬手行礼,沈砚之亦随之抬手。指尖抵至额角的刹那,他动作微顿半分。无关迟疑,无关动摇,是十年浴血沙场刻入骨髓的本能警觉。
乱世从军,风波诡谲,纵使万众同席、盛典庄严,他依旧时刻保持警醒,眼底藏锋,心底存戒。
余光悄然扫过阅兵台两侧,左侧是苏联顾问加伦将军,高鼻梁架着圆框眼镜,神色肃穆,一身戎装端正肃立;右侧桂系诸将,白崇禧、李宗仁等人分列而立,神色各异,各藏心思。
视线再向远处掠去,人群边缘,数名身着素雅中山装的身影沉静伫立。他们是潜伏军中的地下进步志士,亦是黄埔军校的政治教官、北伐军中的政工骨干。
彼时举国国共协作、同心北伐的大势正盛,山河有志之士凝心聚力,共赴救国大业。这股跨越阵营的同心之力,早已从纸面口号,化作实实在在的军心士气,成了整支北伐铁军的精神内核。
沈砚之麾下的独立旅,便配有两名专职政工指导员。第一团方维舟,第二团柳若松。二人恪守本分,不干预军事调度、不越权指挥军务,专司军心教化、思想引领。
平日里教目不识丁的士兵读书识字,讲救国大义、革命初心,调解官兵隔阂、消解军营矛盾。
起初,沈砚之对这类新式政工工作,始终心存审慎,不敢全然笃定。半生征战,他向来信奉枪炮铁血、军令如山,不信口舌教化、文字凝心。
可数月相处见证,他亲眼所见这支旧部队的蜕变新生。军心愈发凝聚,士气愈发昂扬,麾下士兵不再是只知听令、茫然赴死的兵卒,人人知晓为何而战、为谁拼杀,眼底有光,心中有义,再无往日浑浑噩噩、疲于征战的颓态。
此情此景,让他蓦然想起蔡锷公生前的谆谆教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但兵若无魂,纵有坚甲利兵,亦不过是一堆会移动的肉。”
转瞬十年,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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