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大约三十米宽。走到中间的时候,队伍里有人滑了一下,扑通一声半个人栽进水里。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是三营的一个新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嘴唇发白。
"起来。"他压低声音。
新兵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湿透,步枪差点掉进水里。赵铁牛一把捞住枪,瞪了他一眼。
"闭嘴,别出声。"
队伍继续往前。三十米的烂泥沟,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上岸的时候,沈砚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绑腿全湿了,泥浆一直糊到膝盖以上。他拧了拧裤脚的水,继续往前走。
塔垴山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黑黢黢的轮廓压在天际线上。山不高,大约两百米,但坡度陡峭,南面几乎就是一面崖壁。北洋军的工事修在北坡,面向汀泗桥方向,南坡只有一道简单的铁丝网和几个散兵坑。
沈砚之在山脚下的竹林里停下来,让部队原地休息。
他举起望远镜往上看。塔垴山山顶隐约能看到几处微弱的灯光——北洋军的炮兵观测班应该在山顶的石屋里。北坡的工事里偶尔有烟头的光亮一闪一闪,那是哨兵在抽烟。
"赵营长。"他招了招手。
赵铁牛猫着腰凑过来。
"你带二连从东侧绕上去,沿着那条山脊线。一连跟我从正面爬。三连在山脚待命,负责警戒和接应。"
"什么时候动手?"
沈砚之看了看夜光表——凌晨两点四十。
"三点半。等山顶的灯灭了,哨兵换岗的间隙动手。动作要快,五分钟内拿下山顶,十分钟肃清北坡工事。"
赵铁牛点了点头,转身去布置。
沈砚之靠在竹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团在嘴里化不开,他嚼了半天咽下去,然后从水壶里抿了一口水。
水壶里的水也是浑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想起程振邦在武昌城下给他写的信——三天前通讯兵送来的,皱巴巴的信纸上只有几行字:
"砚之吾兄:武昌城坚,七日未下。宾阳门外弟所部已折损三成,然士气尚可。闻兄部已抵咸宁,盼速破汀泗桥,弟等在此苦候矣。振邦手书。"
程振邦的字写得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一半被炮声打断了。
沈砚之把信折好放回口袋,站起身。
三点半。
山顶的灯灭了。换岗的时间到了。
"一连,跟我上。"他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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