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刻。支持蒋介石,意味着与武汉彻底决裂,内战爆发;反对或犹豫,则意味着抗命,可能立刻被剥夺兵权,甚至遭遇不测。
沈砚之缓缓起身,大厅内落针可闻。他目光平静地迎向蒋介石,声音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总司令,各位同仁。砚之以为,当前首要之敌,仍是北洋军阀。奉系张作霖虎踞北方,拥兵数十万,时刻意图南下。我军若此时内讧,无论胜负,都必致国力耗损,士无斗志。届时,北洋军乘虚而入,革命成果恐将付诸东流,百姓亦将再陷水火。”
他顿了顿,继续道:“武汉方面,虽与我有政见之分,究其根本,仍属革命阵营。汪兆铭先生亦曾追随先总理多年。或可再行磋商,晓以大义,使其幡然悔悟,重回革命正途。若磋商不成,再行讨伐,亦师出有名,且能集中全力,避免两线作战之险。此乃砚之愚见,请总司令及诸位同仁斟酌。”
这番话,滴水不漏。他没有直接反对讨伐,而是强调“先北后南”,强调“磋商”优先,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反对立即内战。这既是他的政治主张,也是他保存实力的策略。
话音未落,何应钦已皱起眉头。李宗仁、白崇禧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沈砚之的话,某种程度上契合了他们不愿过早与武汉撕破脸、保存桂系实力的心思。
蒋介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盯着沈砚之,仿佛要将他看穿。良久,他才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砚之,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武汉已成赤色巢穴,与北洋军阀无异,甚至更为可恶!磋商?与虎谋皮!你莫非忘了,当年陈炯明叛变,总理蒙难,是何情景?今日汪兆铭之行径,与陈逆何异?你身为军人,首要便是服从!党国存亡,在此一举,岂容你犹豫观望!”
这已不仅仅是批评,而是严厉的斥责,甚至是政治定性。将武汉比作陈炯明,将沈砚之的审慎比作“犹豫观望”,帽子扣得极大。
沈砚之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蒋介石已经不再信任他,甚至已经将他视为潜在的障碍。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地:“总司令教训的是。砚之愚钝,只知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更知革命以救国救民为宗旨。若内战一起,生灵涂炭,砚之纵然战死,亦无面目见总理于地下,亦无面目对阵亡之袍泽!”他提到了“总理”,提到了“袍泽”,这是在用革命道义和旧日情谊做最后的抗争。
“你……”蒋介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茶杯被震翻,滚烫的茶水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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