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程振武的怨气,代表着部队中相当一部分中下层军官的情绪。如何安抚这些旧部,如何化解这股潜在的戾气,是整编过程中最大的变数之一。
“历史,总会还我们一个公道。”沈砚之拍了拍程振武的肩膀,力道沉稳,“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和团结。你兄长的仇,是所有人的仇。但这仇,不是靠意气用事能报的。振武,我希望你能稳重些,替你兄长,也替我,看好那支队伍。”
程振武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大声道:“是!军座!振武明白!”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散会后,沈砚之独自留在作战室,就着一盏孤灯,凝视着地图。窗外雨声淅沥,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他想起孙中山先生的遗训,想起程振邦临死前的嘱托,想起一路走来的血雨腥风。如今,革命阵营分裂,同志反目,理想蒙尘,他仿佛又回到了山海关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前路茫茫,只有手中的剑和心中的火,是唯一的光亮。
接下来的日子,九江大营进入了一种紧锣密鼓却又暗流涌动的整军节奏。
沈砚之雷厉风行。他亲自拟定整编方案,原则明确:保留骨干,裁汰老弱,充实基层,强化训练。他成立了“整编委员会”,自任主任,马伯鸣任副主任,下设人事、后勤、训练、督察等各组。他要求各级军官以身作则,凡有克扣军饷、虐待士兵、扰民滋事者,一律严惩不贷。
整编工作触碰了许多人的利益。一些靠关系上来的军官被撤换,一些兵油子被清理出队伍。一时间,怨言四起,甚至有人暗中串联,跑到沈砚之面前哭诉告状。沈砚之毫不留情,该批的批,该罚的罚,甚至当众杖责了一名顶风违纪的营长,以正军法。
“军座,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现在人心浮动,桂系和南京都在看我们笑话……”马伯鸣有些担忧地提醒。
“此时不下重手,将来必成大患。”沈砚之冷然道,“整编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的。我们这支队伍,要想在乱世立足,要想完成北伐,就必须是一支铁军!有杂音,就把它压下去!有脓包,就把它挑破!长痛不如短痛!”
他的铁腕手段,果然震慑住了军心。虽然仍有暗流涌动,但明面上的抵触情绪被压制了下去。部队的纪律和作风,确实有了明显好转。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响,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南京方面,虽然口头上暂缓整编,但小动作不断。先是财政部突然下文,要求所有部队的军饷必须由中央财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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