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这次出门,和以往不大一样。
他先不是去街口找热闹,也不是去哪里碰一碰运气,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靠着昏黄的灯光和纸本上的几行字,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排了一遍。
李享知没有替他搞定任何门路,也没说让他“去给人面子”的话。反而是在早上时,直接把一张纸推到他跟前,语气轻得像什么都不着急:
“你去跑外线,先把你自己说的那些路子,记得清楚。你嘴快是没问题,不过市场上真正看你的是,你说出去的话,能不能拉住这口货。你这回不是去讨好谁,而是去把货真正地带出去。”
小军一听这话,心里就有种不服的味道。父亲这般说,不是夸他,也不是看轻他,而是把他的优点和毛病一起挪到桌面上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最会的不是做货,而是拿人情、说话、敲打、借边子。比起一个站在货堆前使劲记账的人,他更像是能在一群人里舀个热闹,拎住谁的脾气,谁就会给你回一个台阶。
可这不等于他真能真正做到长线把活儿做稳。家里赶着要他“先破口”,不是给他前程,是给他试出来,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所以他出去时,心里既有点想做出点名堂,又有点忌讳。省城不比县城,不是几个嘴头子就能把人情往前推。这里人们看货,先看你是不是诚实,后看你是不是会把货保得住,最后才看你到底有没有点货眼。
小军先去了西边那个摊铺区,街口有好几个旧交情的跟手。过去他走市场时,老是想靠“嘴能说,胆大”——这在县城里没毛病,因为你一口气讲得吓人,别人也不一定重算。可在省城,一张嘴能帮你把货卖出头尾,最重要的是别人记得你下次会不会回来。
他先到了那个老杂粮街口,看到几家把新到的样品竖在架子上的商户,心里就轻松了些。这里的客商不像县城的人那么好哄,人的眼睛长在手上,手上又都要看量。
他说话跟他平时一样:热,快,直,模样也不太怕人。
“你们这边要不,先看我这货的包装。咱们家东西做得紧,样品也按标准,后头出货同一口径,不会乱。”
他一边说,一边按着袋口翻起一层纸样,还把纸样抽出来给人看,压在桌上,用手指点着说:“你们要是拿回去试,先看完整度、封口、配比,这里不怕你看看,关键是你拿走之后,咱们后头能不能持续交货。”
旁边一个老伙计看了两眼,先不说话,反而把那张样品纸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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