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户的烟火味在村口边跑散,夜里有点潮,像是几十个旧墙壁一起把天压得低。李享知正在老厂里的会客室里看底子,没想到老厂的人一上来就先和他碰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这不是做不做,而是“先把秩序定下来,就有人开始觉得自己被看白了”。
这旧厂不缺会做活的人,最多是他们怕失去一贯的自由度。过去别说工价挂钩,连“今天轮班、明天还轮班”都还得靠所谓“谁家和谁说的更熟”。这种约定在他们眼里,不是“规矩”,而是常识。
现在李享知把“规则”摆到桌上,出来的响动不小。
第一波讨价还价很快就来了:
有人直接说:“我们这工厂不是只有你们一家人,凭什么把我们工人按你们这种思路管起来?”
有人说:“你们叫着联营、叫着管理,可我们老厂子里这几个班头,很多时候还得靠人定,谁今天着急、谁今天歇,谁在前头掺活,都是靠经验。”
还有人说:“你们这套项目,不就是想让咱们用活儿给你们做成就了吗?你们把账记出来,谁来结算?谁来扬账?”
说得很直接,也很有力。因为这群老工人,就是那种在旧制度里面在工厂待了大半辈子的,见过‘国家一刀切’没里外,也见过‘拿人情做流程’。他们不是不懂工厂,而是不愿意过早被拿来做“便于老板管理”的对象。他们怕一旦这样做了,自己以后就会被当成一种很机械、不会灵活、甚至是可以随便调用的人。
李享知却不跟他们打情分。
他一手捏着算盘,一手拿着工位清单,不去和他们讲“你们都是老厂人”,“我们是为你们好”。他直接用现实角度,把他说成一个硬规则:
“你们觉得现在这套规矩,是把你们人当成了工具,那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这套旧规矩其实也一直把你们自己规到被动里去了。你们不怕工人多,不怕时间长,怕的是你们看不懂今天这厂里的客户和订单是怎么在递转的。”
他话不大声,听着却锐。
“别拿感情当效率。”
这句话落下,几个老工头都坐直了。
他们脑子里清楚,这不是拿出来跟一个青皮来吵嘴的地方。这叫“规则之争”,这套规则要把老厂过去靠人情和多年站队的好处,一点点往纸上砌。
老厂长看着李享知,心里其实是有点佩服的。这个年轻人到了现在,已经不再按“见了一个人就先说这人你该懂我、我对你有照顾”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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