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没有穿嫁衣了。她走到叶迦尘旁边坐下,没有拿茶。
“叶迦尘,你今晚不练剑了?”
“不练了。今晚成亲,歇一晚。”
苏清玉靠在他肩膀上。“明天呢?”
“明天,再说。”
第四年,法赫德也娶了。娶的是金剑堂山下一个农家的女儿。那姑娘大字不识一个,但会种地,会养鸡,会杀鱼。法赫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蹲在河边杀鱼。鱼是活的,在她手里蹦,她一巴掌拍晕,刀从鱼肚子划开,内脏掏出来,扔进河里。鱼血溅在她脸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谁啊?”
“法赫德。金剑堂的。”
“不认识。”
她站起来,把杀好的鱼放进木桶里,拎着桶走了。法赫德跟在后面,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她没理他。他走了,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又来。她爹说他是金剑堂的少盟主,有权有势,嫁过去享福。她说享福不如杀鱼。她杀了几年鱼,手糙,脸黑,不识字,不会琴棋书画。谁家都不肯要她。她不嫁。法赫德来了,她不嫁。法赫德又来了,她还是不嫁。法赫德来了十几次,她不嫁。法赫德蹲在河边,帮她杀鱼。杀了一整天,满手都是鱼腥味。
“你杀鱼,我杀你。”她笑。
法赫德娶了她。金剑堂的弟子们第一次见少夫人,看她那双黑糙的手,看她那张被风吹日晒晒黑的脸。他们以为少夫人是个种地的。她本来就是种地的。
扎希尔没娶。他说新月堂没有女人配得上他。查哈说不是新月堂没有女人配得上他,是他配不上新月堂的女人。
“我杀的人太多,手上血太多。沾了谁,谁不得好死。”
查哈说:“叶迦尘也杀过很多人,他娶了。”
扎希尔没有说话。
那几年,四家联盟之间还算太平。碎石滩没有来船,金剑堂的矿洞里铁锤声叮叮当当响,圣火宗的火坛里的圣火日夜燃烧,新月堂的马群在绿洲上奔跑。叶迦尘每天清晨站在练武场上练剑,铁剑越来越慢,慢到铁蛋能看清每一剑的轨迹。叶念五岁,蹲在练武场边,手里握着短棍,学着爹爹的样子劈、刺、撩、扫。她力气小,棍子举不高,但她不哭,举高了再劈,劈歪了再刺。
苏清玉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粥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叶念,你练错了。左手举太高。低一点,省力。”
叶念把左手放低了一点,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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