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的等待感最终也裂开了。
有人在避难所深处点燃了囤积的干草和木料,火光照亮了整条通道,烟雾顺着通风管道扩散到上层区域,也把最后几只残留的恶魔推向了崩溃边缘。
那些飘来飘去的漆黑魂雾在火光的映照下疯狂翻涌,它们的魂体被逼得四散逃窜,从避难所的各个出口涌向地面,留下了空荡荡的通道,和通道里那些站在原地、正在默默看着火光的阴影。
不同大陆、完全不同形态的暴乱在同一时间段发酵、爆发、蔓延开来。
雷蒙的驿站暴乱更为混乱无序,加诺的摇号台暴乱更为直接,而地下避难所的火光则更为安静,像一层被点燃的旧纸。
那些被踩碎的木牌、被推倒的木箱、被点燃的干草,在不同的经纬度上同时亮起,像三道平行流淌的暗河,在各自的河道中奔涌,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还没有交汇,但它们的流向已经显现出来了。
亨特驿站的火光最先烧起来。
卢卡扔掉破布站起来的那一刻,他身后所有的耐心都断了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他只知道他蹲了太久了,久到他身上的烂肉在一点点硬化,久到他觉得自己已经和那堆硬土长在了一起。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干涩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错位了。
他拨开前面的人,没说一句话,只是往前走。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停,他一路拨开那些同样佝偻、溃烂、摇摇欲坠的肩膀,朝着高台的方向挪去。
埃里克也站起来了。
他跪的时间比卢卡短一些,但他站起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跟在卢卡身后,没有喊,没有抱怨,只是走着。
那个半边脸溃烂的年轻女人依然走在最前面。
她一直在走,走过了那些被踩碎的木牌,走过了被推倒的登记台,走过了散落一地、早已看不清编号的号牌碎片。
没有喊叫,也没有回头,她只是径直朝高台的方向走去。
打手们挡在了她面前。
领头的高个子男人再次把那把断刀横举在胸前,刀口朝向年轻女人,声线绷得又紧又粗:“再往前一步,我不客气了。”
年轻女人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刀尖抵到了她的胸口,断刀刃口划破了外层那件破旧衣物,刺破了皮肤表层的干痂,渗出一道细长的暗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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