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伦的感知下,行人踩踏土层会给他带来骨细胞碾压痛,虫蚁啃食草木会传导穿刺割裂痛,流水冲刷微粒会带来持续腐蚀痛,地壳微震、根系挤压都会迭加新的苦楚。
那些疼痛像一层一层迭起来的纸片,越迭越厚,压在他的感知核心上,沉重到无法忽视,却始终无法将他压垮。
他没有睡眠,没有麻木,没有情绪缓冲,千年痛苦层层堆迭,却始终冷静运筹全球产业、迭代死亡研究方案。
那些痛苦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他无法关闭它,但他学会了让它保持在背景中,不干扰他的判断和决策。
偶尔有走投无路的求亡者寻到这片弥散着他细胞的山林,那些人跪在泥土上、趴在水边,用嘶哑的嗓音喊出祈求的话语。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向谁祈求,只是隐约感觉这片山林里有什么东西,那股气息不属于草木,不属于泥土,更不属于他们见过的任何活物。
艾伦感知到那些人的靠近和停留,感知到他们跪在潮湿地面时膝盖与泥土的磨擦。
他用大地本身作为媒介,以那些弥散在山林中的细胞碎片为发声的起点,发出一种类似于共振的意念信号,那些信号不会以清晰的声音形态呈现,但能被那些求亡者的意识接收成一种模糊的意念,一种持续的认知。
他在那些意念中传递的全是事实:
他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全部失败;他告诉他们这片土地上的资源无法提供任何解脱。他同时动用资源管控能力约束对方极端自残行为,通过调整物资供给、让聚居地管理者派人关注的方式防止那些人做出无意义的尝试。
他不想让他们白受折磨。
漫长九百年间,他坐拥世间财富、工业、资源、秩序,是真正意义上掌控整个腐朽文明的幕后主人。
所有通往死亡的路径他都走过,所有能拆除自我意识的工具他都打造过,所有能拆散灵魂的技术他都反复验证过,可那个终点始终隐藏在迷雾中。
世间所有人渴求的财富、安稳、资源,他唾手可得,唯独最简单的‘彻底死亡’,倾尽千年、耗尽全球产能也求而不得。
在这天地壁垒崩裂后的第一个周,艾伦·索恩蛰伏在大地的万亿细胞碎片同时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地震,不是地壳运动,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意识核心的震颤。
他感知到了新东西——一股从未在这片大陆上出现过的气息,冷的、空的、与本土世界的温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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